随着混乱之源以这不可名状的形态完全具现、降临于此,一股无色无形、没有能量波动,却能被所有生灵从灵魂最深处清晰感知到的、冰冷、粘稠、充满绝对恶意的、无形的场,以它那不断变幻的庞大身躯为核心,瞬间如同最致命、最迅速的瘟疫,覆盖、侵蚀、同化了整个交界维度战场,并以惊人的速度,向着战场外围、向着灵魂死域与无尽幻光海的方向急速扩散!
这个场,并非简单的威压或能量辐射。
它是混乱之源自身混乱规则领域的现实展开!
在这个领域内,气运这一构成宇宙基础、维系万物生灭兴衰的最重要规则之一,其正常、有序、充满动态平衡的底层逻辑,被彻底颠覆、搅乱、打碎、以一种完全随机、极端、矛盾、且充满恶意的、荒诞的方式,重新定义与运作!
战场各处,尤其是距离混乱之源较近的、由剑阁、学宫、御魂师、地精等势力精锐组成的同盟先遣队与外围警戒部队,几乎在领域展开的刹那,便遭遇了完全不可预测、不合逻辑,无法防御,令人绝望的,源自规则层面的,无差别的恐怖厄运洪流!
炼虚队长的一步登天与瞬间陨落。
一位隶属于剑阁,修为已达炼虚后期,经验丰富,正声嘶力竭指挥着麾下三十名剑修弟子结庚金破煞剑阵的虬髯队长。
就在他剑诀引动,体内灵力奔涌至巅峰,即将与大阵完美共鸣的瞬间——
毫无任何征兆,也完全违背了修行常理,他体内原本稳定运转的,炼虚后期的浩瀚灵力,如同被投入了烧红烙铁的沸油,瞬间、疯狂、不受控制地暴涨、飙升!
其修为境界的壁垒,在这股突如其来的,不讲道理的洪福齐天般的馈赠下,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捅破!
炼虚巅峰……半步合体……甚至隐约触摸到了合体期的门槛!
虬髯队长脸上刚刚浮现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混合着狂喜与茫然的扭曲神情——“我突破了?在这个时候?天助我也!” 他心中甚至闪过这个荒谬的念头。
然而,这天赐的、疯狂的灵力暴涨,在达到某个顶点的下一毫秒,毫无过渡、毫无逻辑地,瞬间逆转!
“噗——!”
他涨红的脸色骤然变得惨金,双目瞬间被狂暴的血丝和混乱的魔气充斥!
心魔骤起,内外交攻!
刚刚暴涨、尚未稳固、也完全超出他掌控极限的恐怖灵力,如同亿万匹脱缰的野马,在他经脉、丹田、乃至神魂中疯狂冲撞、倒流、爆炸!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极致痛苦与不甘的嘶吼,整个身躯,连同他那刚刚突破,尚未稳固的元婴,便在周围同门弟子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轰——!!!”
如同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轰然炸开!
血肉、骨骼、破碎的元婴碎片,暴走的灵力乱流,混合着他生命最后一刻那极致的狂喜与绝望交织的扭曲意念,化为一片猩红的、弥漫着混乱规则气息的血雾,瞬间笼罩了周围数丈空间,将附近几名躲闪不及的剑修弟子也卷了进去,非死即伤!
从一步登天的洪福,到身死道消、魂飞魄散的滔天大祸,中间没有过程,只有荒诞的、极致的、被强行切换的规则恶意。
空间裂缝与悟道古玉的诅咒。
三名隶属于学宫,奉命在战场侧翼进行机动侦查与干扰的元婴期修士,正小心翼翼地贴着一片相对平静的灰色岩壁边缘低空飞行,彼此以神念相连,警惕着周围。
突然,飞行在最前方的那名修士脚下,一片本应绝对稳固、毫无空间异常的虚空,毫无征兆、也完全违背空间法则常识地,裂开了一道仅有发丝粗细、却散发着致命吸力与混乱气息的、不稳定的微型空间裂缝!
“小心……”
警告尚未完全发出,裂缝如同拥有生命般骤然扩大、扭曲,如同恶魔的嘴巴,一口将飞在最前方的两名修士连同他们的惊呼声,瞬间吞噬、撕碎!
连一点残渣、一丝灵力波动都未曾留下,仿佛他们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第三名修士,因为落后了半个身位,侥幸未被裂缝直接吞噬。
他惊骇欲绝,肝胆俱裂,转身欲逃。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感觉怀中突兀地一沉,仿佛凭空多了一物。
他下意识地低头,只见一枚通体温润,流淌着玄奥道韵,散发着古老苍茫气息的,龙眼大小的翠绿色古玉,正静静躺在他胸前的衣襟内。
这古玉的样式、气息……与他曾在学宫万象秘藏图谱中见过的,早已在上古时期就已彻底绝迹,传说中蕴含着一丝大道本源碎片,能让化神修士都有几率顿悟破境的,无上至宝——悟道古玉,一模一样!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劫后余生狂喜与巨大诱惑的灼热感,瞬间冲垮了他心头的恐惧。
“这……这是……天不绝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他手指颤抖着,几乎要忍不住立刻将这枚古玉握在手心,汲取其中道韵。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刚刚触及古玉那温润表面的瞬间——
“咔——嘣!”
一声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内部彻底崩断的脆响。
那枚悟道古玉,毫无征兆、毫无理由地,在他掌心无声地炸裂,化为最细微的、毫无灵气的粉末!
紧接着,一股磅礴、浩瀚,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冰冷、混乱、扭曲,与古玉本身气息截然相反的,驳杂狂暴的远古道韵洪流,如同最狂暴的精神风暴,蛮横无比地顺着他触及古玉的手指、手臂,狠狠冲入了他的识海!
“啊——!!”
第三名修士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七窍瞬间迸血,眼中神采迅速涣散。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记忆、毕生所学的功法感悟,在这股混乱狂暴的道韵冲击下,如同沙滩上的城堡遭遇了灭世海啸,瞬间被冲垮、搅乱、污染、撕碎!
他抱着头颅,如同无头苍蝇般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下方灰白的岩石上,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只有眼中残留着临死前那极致的,从地狱到天堂再到更恐怖地狱的、荒诞的惊恐与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