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德嘴唇哆嗦着，拳头攥紧了又无力松开。
可是我留下来又能做什么呢？除了拖白爷的后腿，没有任何用处。
最终，他深深低下了头，服从了这个此生最难以接受的命令。
“是，白爷......”
吴德转身走了，带着满心的不甘与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白野瞥了一眼吴德背影，随后收回目光，看向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
他一边活动手腕，一边叹气的朝敌人走去。
“我多灾多难的天启啊！！
算了，毁掉天启也不是第一次了，想来天启也习惯了。”
他瞬间提速。
轰！！
白野犹如一台狂飙到极致的压路机，连人带房子一同撞飞。
即便失去超凡，他们几人亦宛若人形高达，在人群中所向披靡，根本没有一合之敌。
完全的贴身肉搏，没有任何花哨，纯劲儿大！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那些灵魂科技，虽然即便中弹也无妨，但却会加速消耗精神力。
短短片刻功夫，这片街区已然沦为一片废墟。
不是他们故意破坏，而是这里都是豆腐渣工程，一碰就碎。
战斗波及的范围很大，但诡异的是，街上的行人谁都没有逃离，反而一个个眼冒绿光，死死盯着地上残破的尸体。
终于，一位男子忍不住了，他如野兽般扑向地上的尸体，大口撕咬啃食。
他这一动，就像是信号枪打响，四周的行人全都扑了上来，疯狂抢夺啃食。
战斗中，安小瞳注意到了这一幕，顿时眉头一蹙，“我们的敌人可能不止苍龙的属下。”
白野一拳轰飞一名白色防护服身影，回头看去。
只见那些吃了‘肉’的路人，此刻已经出现了人格混乱，有的把自己当成了苍龙的属下，直接冲过来加入战斗。
有的则是痛苦的跪倒在地，用手疯狂砸头。
这时，城内忽然响起广播。
“园长大人有令，这几名超凡者不受互食条款保护，城内居民皆可食用！”
短短一句话，街道两侧的民居、小巷、楼顶，瞬间炸开密密麻麻的人影！
原本躲在家里旁观的曙光城居民，眼神瞬间变得疯狂、贪婪。
互食条款是园长立下的规矩，城内居民禁止互食，违者将遭受重罚，并永远无法领取灵肉。
现在，这条规则被打破了。
之前还能忍耐的居民，此刻再也忍耐不住了。
对他们而言，灵魂是无上美味，其中超凡者的灵魂更是美味中的美味。
军队围剿的局面，瞬间变成全城围猎！
无数居民嘶吼着，从家中，街头巷尾涌出，形成了更为恐怖的人潮。
狰狞贪婪的目光死死锁定白野等人，脑子早已抛在一边，完全被进食的本能所支配。
厉枭等人面色微变，对他们而言，人数再翻一倍也不算什么，他们一样能赢。
但问题是，这样下去，消耗也会翻倍。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灵魂科技制造的枪械似乎比较珍稀，不是人手一把。
安小瞳眸光一沉，身形后退，与白野背靠背而立。
她低声道：“看来苍龙已经知道了，但他似乎并不打算与咱们交谈。”
“狗日的苍龙！”白野面色一黑，两次过命的交情，苍龙居然敢忘本？！
“忘本也就算了，怎么还变聪明了？居然还知道用人海战术消耗，自己不现身？
还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苍龙这个莽夫都不莽了。”
“也许是博士的授意。”安小瞳一脚踢飞面前的敌人，说出了最坏的情况。
“当务之急还是先找秘密实验室吧。”
白野点了点头，暗暗呼唤易博士。
“易博士，交给你了。”
点点晶蓝之光从白野眼中逸散而出，幻化出一袭白色西装身影。
易景然观察着城内情况，“白先生，曙光城内的超凡抑制装置，并非寻常科技，而是直接针对灵魂，从最本源进行抑制。
如果我所料不差，这件装置应该结合了心渊的力量，发明这件装置的人，对心渊的了解恐怕很深。
我作为妄瞳的一部分，同样受到了压制，无法大范围搜索信息，只能慢慢寻找。”
白野的脸色更黑了，博士与画家对他而言就是两个极端，一个是最完美的队友，一个是最完美的敌人。
好消息，画家是敌人。
坏消息，博士也是。
“行，你先去找吧。”
易景然点了点头，随即身化晶蓝流光消失不见。
白野等人则是陷入消耗战，面对源源不断的敌人，纵然他们全然不惧，但精神力却在实打实的消耗。
这些人就像苍蝇，没什么攻击力，就是纯恶心。
若不是心渊中的敌buff太多，他们中随便一个人都能团灭这些人。
.......
紧闭的城门背后，一道衣衫褴褛的身影贴在门上，眼睛通过门缝紧紧的注视着白野等人。
正是吴德。
吴德并没有走，他躲在了城门后，一直在看。
看着白野等人深陷重围，内疚与懊悔再度涌上心头。
“白爷......”
他死死握紧拳头，恨不得冲出去。
但他还是忍住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冲出去也帮不上忙。
“没事的，白爷不会有事的。”吴德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的念叨着。
“这些人根本伤不到白爷。”
事实也正如他念叨的这般，哪怕身陷重围，白野等人也无一人受伤。
可下一秒，吴德心中骤然一紧，他突然想起之前在城外，大嫂安小瞳的话。
“如今曙光城内情况不明，咱们不如先潜入城内，打探一下情况？
在心渊之中，精神力用一点少一点，纵然不惧敌人，但还是节省一点为好，毕竟真正的敌人不是苍龙和博士，而是审判长。”
吴德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猛然意识到，即便白爷不会被这群贱民所伤，但也会被消耗。
万一......万一白爷状态不佳，最后对战审判长受了伤怎么办？
哪怕这种可能性很低，但也足以让吴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都怪我！都是因为我，破坏了白爷的潜入计划.......”
曾经这位极人臣的天启董事长，此刻泪流满面。
愧疚真的能杀死一个人。
尤其当愧疚来自你最珍视的人。
“白爷救了我三次，我又为白爷做过什么呢？”吴德颤抖呢喃。
模糊的记忆在脑海中逐渐变得清晰。
第一次，是在曙光城。那是他刚认识白爷的时候，白爷拯救了他卑微的人格，让他从狗腿子一步步走向权势巅峰，真正活出了人样。
第二次，也是在曙光城。伪人危机爆发，他深陷伪人包围，必死无疑。是白爷独身闯入城中，在数以万计的伪人口中，拯救了他卑微的生命。
第三次，还是在曙光城。他深陷心渊，备受煎熬与折磨，这时候，白爷再度出现了，一如曾经。这一次，白爷拯救了他卑微的灵魂。
自古功高莫过于救驾，可若是驾来救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