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暮色正一寸寸吞没着天光。朱雨玲赤着脚踩在凌翔的羊毛地毯上，脚底传来细微的刺痛感——这地毯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一个独居男人的住所。
她看着凌翔伏案工作的背影，白衬衫下的肩胛骨随着书写的动作微微起伏。三天了，自从那晚之后，他再没碰过她一根手指头。
翔哥。她轻唤一声，声音像浸了蜜的丝线。
凌翔的钢笔停顿了一瞬，又继续在纸上沙沙作响：
朱雨玲走到他身后，双手搭上他的肩膀。她今天特意换了新买的真丝睡裙，香奈儿五号的尾调混合着沐浴后的水汽，在空气中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休息一会儿吧。她的指尖顺着他的锁骨滑向领口，灵巧地解开第一颗纽扣，你都看了一下午卷宗了。
凌翔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掌心很烫，力道却不重，像在对待一件易碎品：别闹，这个案子明天要交报告。
朱雨玲就势坐到他大腿上。这个角度，睡裙的吊带刚好从肩头滑落半寸：什么案子比我还重要？她凑近他耳边，呵气如兰。
凌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他的手稳稳地将她推开：雨玲，别这样。
被拒绝的刺痛让朱雨玲眼底闪过一丝阴翳，但很快又被盈盈水光取代。
她抓住凌翔的领带，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我不信你对我没感觉。她的拇指抚过他干燥的唇瓣，你以前每天给我送花，在我被房东赶出来时收留我，你应该是喜欢我的。
凌翔的眼神突然变得很深，像一口望不见底的古井：我是喜欢你。
那是为什么？
但我要的不是一夜情。凌翔打断她，声音低沉而坚定，我想要的是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你在我身边，想要和你一起逛超市，争论哪种酱油更好。想要在阳台上种你喜欢的铃兰，哪怕我花粉过敏。
朱雨玲的手指僵住了。这些画面太过具体，具体得让她心慌。她原本准备好的台词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干涩的轻笑：你，你说真的？
凌翔捧起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精心描绘的唇线：我二十八岁了，雨玲。不是二十出头毛头小子，玩不起感情游戏。
朱雨玲突然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她垂下睫毛，盯着他衬衫上第三颗纽扣。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补痕迹——和冯少常穿的意大利手工衬衫截然不同。
我……她的声音突然失去了那种甜蜜的黏稠感，我得想想。
凌翔松开她，重新拿起钢笔：去吧，冰箱里有你爱吃的提拉米苏。
朱雨玲逃也似地离开书房。走廊的镜子映出她苍白的脸，睡裙肩带歪斜地挂着，像个蹩脚的笑话。她机械地打开冰箱，精致的甜品上插着小卡片：「给未来的凌太太」。
奶油在舌尖化开的瞬间，朱雨玲突然想起冯少上次带她去米其林三星时说的话：女人就像甜点，尝过味道就该换下一道。当时他修长的手指正把玩着她落在酒店床上的耳环。
甜品勺在瓷盘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朱雨玲望着书房透出的灯光，第一次感到一种陌生的恐慌。
凌翔给的是她最不屑的安稳，却也是她从未真正拥有过的东西。
窗外，最后一丝暮色被黑夜吞噬。朱雨玲摸出藏在餐巾纸下的备用手机，屏幕上冯少三小时前发来的信息还在闪烁：玩够了吗？明晚老地方见。
她的拇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回复。
几日后。
凌翔站在落地窗前，指间的烟缓缓燃烧，烟雾在夜色中缭绕。他的目光落在楼下，朱雨玲正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高跟鞋踩在潮湿的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那是冯少的车。
他冷笑一声，掐灭烟头。?这一世，他不会再被她骗了。?
朱雨玲以前喜欢清新的铃兰香，可自从攀上冯少后，她的身上总带着一股浓郁的玫瑰香，那是冯少最爱的味道。
凌翔站在玄关，在她推门而入的瞬间，鼻尖微动。
“你回来了？”他微笑，语气温柔，仿佛真的在等她。
“嗯，今天和小姐妹去逛街，累死了。”她撒娇般地靠过来，手指轻轻搭上他的肩膀。
凌翔没有躲开，只是低头嗅了嗅她的发丝，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玫瑰香里，混着一丝男士古龙水的气息。?
她刚刚见过冯少，她的手机从不离身，连洗澡都要带进浴室。
但凌翔早就记住了她的解锁手势，左滑、上滑、右滑?。
某天深夜，她熟睡后，他拿起她的手机，指尖轻点，屏幕亮起。
冯少：明天老地方见。
凌翔嘴角微勾，将手机放回原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翔哥，我今天去见了以前的朋友，她们说很想我。”朱雨玲坐在餐桌前，笑容甜美。
凌翔点头，给她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是吗？哪个朋友？”
“就……小美啊，你见过的。”
凌翔微笑，眼底却毫无温度。
小美上个月就移民加拿大了，她根本不可能见到她。?
朱雨玲今晚格外主动。
她坐在他的腿上，指尖轻轻摩挲他的喉结，红唇贴近：“翔哥，吻我。”
凌翔看着她，眼神深邃，却轻轻推开了她。
“我还有案子要处理。”
她愣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凌翔伸手抚过她的脸颊，语气温柔却疏离：“我喜欢你，但我想要的是长久的爱情，不是激情。”
朱雨玲忽然眼眶泛红：“翔哥，我知道，可我失业了。”
凌翔放下手中的文件，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没关系，有我在。”
她靠在他怀里，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
她终于明白，冯少不会救她，而凌翔，是她唯一的退路。?
朱雨玲开始变得依赖他。
她不再喷玫瑰香水，不再深夜出门，甚至主动提出要和他一起规划未来。
凌翔微笑，温柔地回应她的每一句话。
但他知道，她的依赖，不过是走投无路的选择。?
而他，不会再给她背叛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