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片滚到江么鞋尖前，停住。
他没捡。
震动还没完。地面在抖，不是晃，是往里吸气那种抖。
三十个黑影从焦土底下钻出来。没声音，没风，连尘都没扬。
江么脚跟一蹬，后翻。
三块源晶碎片在他翻腾时甩出去。左手两块，右脚一块。全奔最近两具傀儡胸口那颗暗红晶核去。
碎片擦过晶核表面。
嗡——
其中一具傀儡左膝关节卡了一下，右臂抬到一半，停住。
另一具歪头，脖子发出咔哒一声。
同步率破了零点三秒。
够了。
江么落地，单膝砸地。右手拍向地面，腕上铁疙瘩“咔嚓”弹开，锈壳崩飞，半截机甲撑起——左臂护盾没亮，右臂炮口幽光暗着。
冷却倒计时：00:03。
他咬牙，吼：“妘烬！现在！”
话音刚落，腕表炸开蓝光。
不是闪，是爆。
银甲没全覆，只从手腕往上长出战甲，肩甲断了一角，腰甲虚浮，但那头发烧起来了。真烧，蓝焰裹着发丝往上窜，没烟，只有光。
她没回头。
抬手，按。
掌心朝下。
三十具蚀影傀儡中间那片空地，空气塌了。
五具最近的，直接没了。
不是碎，不是炸，是被压进地里，连渣都没冒。
余波扫过江么额角。
一缕碎发飘起来，又落下。
他没动，也没眨眼。
剩下二十五具傀儡，有十七具被掀飞，撞进焦土堆里，陷进去半截。八具站着，晶核红光熄了两秒，又亮，比刚才更刺眼。
江么左肩衣甲裂开，血渗出来，顺着锁骨往下流。
他没擦。
右臂机甲还在散热，白气一股一股往外喷。
他盯着那八具站着的傀儡，拇指抹过腕上锈迹。
抹得慢，一下，两下。
铁疙瘩没声。绿屏黑着。
妘烬没说话。她站在江么身侧半步，银甲未满，长发燃焰，蓝眸盯着前方，像在数傀儡还剩几颗晶核。
江么开口：“姐，能再按一下不？”
妘烬没应。
她往前走了一步。
左脚落地，地面没响，但所有傀儡晶核同时闪了一下。
江么右臂机甲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故障。是共振。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右臂。散热口白气变粗了，喷得更急。
“你这胳膊，”妘烬忽然开口，嗓音带点哑，“快散架了。”
江么咧嘴：“没事儿，我这胳膊，捡废铁练出来的。”
妘烬冷笑：“捡废铁练不出反物质拳套。”
江么笑不出来了。
他右臂一抖，机甲关节发出吱呀声。
“别硬撑。”妘烬说。
江么没回。
他盯着那八具傀儡，发现它们站位变了。不再是围圆，是斜线，四四分，两组错开半步。
这是要合击。
他右臂抬起，炮口对准最左边那具。
“姐，你挡左边，我打右边。”
妘烬没动。
她抬手，五指张开。
不是按，是抓。
空中凭空出现一道蓝光漩涡，直冲最右那具傀儡胸口晶核。
晶核亮到刺眼，然后——
啪。
灭了。
傀儡僵住，膝盖一弯，跪下去。
江么右臂炮口幽光暴涨。
“开火！”他吼。
炮没响。
冷却倒计时：00:01。
江么骂：“妈的！”
他左手抄起地上一块焦黑残片，甩手扔向第二具傀儡眼睛位置。
残片飞到一半，那傀儡头一偏，躲了。
江么右臂猛挥，炮口横扫。
不是打，是吓。
傀儡果然后撤半步。
就这一瞬，妘烬左手一划。
蓝光切过去。
第三具傀儡右臂齐肘而断，断口平滑，没血，只有一股焦糊味。
江么右臂机甲突然一颤，散热口白气断了半秒。
他喘了口气。
左肩血流得更快了。
妘烬侧头看他：“还能站？”
江么点头：“能。”
妘烬：“能站，就别废话。”
她转身，面向剩余七具傀儡。
银甲终于覆到小腿，但脚踝以下还是虚影。
她抬脚，踩地。
咚。
不是声音，是震动。
江么脚底一麻，布鞋底差点裂开。
七具傀儡同时抬手，晶核全亮，红光连成一线。
江么右臂炮口幽光再涨，但没充能完成。
他左手摸向腰间布袋。
空的。
他骂：“早知道多揣两块源晶！”
妘烬没回头，只说：“你捡的垃圾，够不够换一发？”
江么手一顿。
他想起刚才踢出去的三块源晶碎片，想起袖口还沾着一点金屑，想起裤兜里有半截断螺丝——上一章从洛珩金枪上掰下来的。
他右手一扯袖子，抖出金屑。
左手探进裤兜，掏出断螺丝。
“姐，接住！”
他把金屑和螺丝一起朝妘烬后背甩过去。
妘烬没接。
她背后蓝焰暴涨，金屑和螺丝飞进焰里，瞬间熔成一团银光。
银光一炸。
七具傀儡晶核同时爆开。
红光灭。
焦土上只剩七个黑窟窿。
江么右臂机甲“咔”一声，彻底卡死。散热口白气全停。
他左肩血滴到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妘烬转过身。
银甲覆到脚踝，但右臂肘部以下还是虚的。
她看着江么：“疼不疼？”
江么摇头：“不疼。”
妘烬伸手，指尖点他左肩伤口。
蓝光一闪。
血止了。
江么右臂机甲突然“叮”一声，绿屏亮了。
一行字跳出：【检测到高维能量注入，修复模块启动】
江么低头看腕表。
绿屏闪着，字在跳：【废铁回收中……进度23%……】
他抬头，想笑。
妘烬已经转身。
她走向那堆焦土，走向那十七具陷在土里的傀儡。
江么右臂机甲还在修，散热口开始冒一丝白气。
他没动。
他站着。
左肩不流血了，但衣服还裂着。
右臂机甲半卡半动，关节吱呀响。
他盯着妘烬背影。
她走到第一具陷在土里的傀儡前，弯腰，伸手，抓住它胸口晶核。
晶核亮起。
妘烬手指一捏。
咔。
晶核碎了。
她没停。
第二具。
第三具。
江么右臂机甲突然“咔嚓”一声，散热口白气猛地一喷。
他抬手，想擦汗。
手抬到一半，停住。
他看见妘烬后颈有一道细痕。
不是伤。
是裂纹。
像瓷器上的冰裂纹，泛着微蓝。
他张嘴，想喊。
妘烬突然回头。
蓝眸直盯他眼睛。
“别动。”她说。
江么手停在半空。
妘烬又转回去。
她继续捏碎晶核。
第四具。
第五具。
江么右臂机甲散热口白气越来越粗。
绿屏又闪：【修复进度67%……】
他左肩衣服还裂着，但不疼了。
他盯着妘烬后颈那道裂纹。
裂纹没扩。
也没缩。
就那么挂着。
像一道没愈合的旧疤。
妘烬捏碎第七具傀儡晶核时，右臂虚影突然晃了一下。
她没停。
第八具。
第九具。
江么右臂机甲“嗡”一声，散热口白气喷得他脸都热了。
绿屏狂闪：【修复完成！】
江么抬手，想活动手指。
手刚抬起来。
妘烬突然停下。
她站在第十具傀儡前，没动手。
她抬头，看向远处。
江么也抬头。
焦土尽头，地脉裂缝还在扩。
裂缝边缘，又有黑影在动。
不是三十个。
是六十个。
晶核还没亮。
但已经在亮的路上。
江么右臂机甲完全恢复，散热口白气稳定喷着。
他左肩衣服还裂着。
他没管。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妘烬身侧。
妘烬没看他。
她盯着那六十个黑影，蓝眸越来越亮。
江么右臂抬起，炮口幽光再起。
冷却倒计时：00:00。
他按下发射钮。
炮口没响。
绿屏闪出新字：【检测到复合型能量波动，来源：未知】
江么右臂机甲突然一震。
散热口白气断了。
他手还按在发射钮上。
没松。
妘烬抬手，按在他右手上。
蓝光从她指尖涌进他腕表。
绿屏疯狂闪：【权限覆盖中……】
江么右臂机甲猛地一震，散热口白气重新喷出，比刚才更粗。
炮口幽光暴涨。
他盯着那六十个黑影。
手指没松。
炮口幽光越亮越亮。
亮到刺眼。
亮到——
江么右臂机甲关节突然爆出一串火花。
他手还按着。
没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