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的脾气，说好听点叫雷厉风行，说的难听点就是屁股上长了钉子——坐不住。
体育部的架子搭起来快一个月了，各司局的负责人陆续到位，足协、篮协的章程也都在草拟中，跟国际足联那帮狗东西们的嘴皮子仗也还在隔空打着。但傻柱就是觉得浑身不得劲。
这些事都是按部就班地推进，却没有一件能让他拍着桌子对钟铭说“铭爷，您看，这就是咱们体育部干出来的大事”。
他需要一个标志性的事件，一个能让南汉老百姓都知道“体育部成立了，首任部长叫何雨柱”的大动作。尤其是经常看到许大茂出现在电视新闻里，他这心里就更难受了，总觉得自己比许大茂低一头。这凭啥啊？那个傻茂小时候被人欺负了还是傻爷跟铭爷一起去给他找回场子来着，如今虽然大家都快三十了，可也不能被他拉远了吧？他是部长，咱傻柱也是部长。
所以这天一早，傻柱到了办公室就让人把部里所有刚分配来的年轻的大学毕业生们都叫到了会议室，准备来个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看看这些人能不能提出个好主意。
一共二十来号人，大多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男的女的都有，脸上还带着刚出校门的那标志性的青涩且愚蠢的眼神。他们被部长突然召集，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坐在椅子上你瞅我我瞅你，谁也不敢先开口。
傻柱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泡着枸杞的保温杯，往主位上一坐，开门见山：“今天叫你们来，就一件事。你们都是年轻人，脑子活，主意多。给我想想，咱们体育部能不能搞一件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的大事？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要实在的，能让老百姓看得见、摸得着、还能跟着一起乐呵的。”
年轻人们愣了一下，随即开始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有人小心翼翼地提议搞田径比赛，有人建议办篮球邀请赛，还有人提出搞个全民健身长跑活动。傻柱听着，眉头拧得越来越紧，突然一拍桌子：“都什么玩意儿？这些玩意儿能有多大的声势？能不能来点格局大点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角落里一个看着斯斯文文的年轻人举手了。他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何部长，我有个想法。”
“说。”
“咱们搞个足球联赛。”
傻柱挑了挑眉：“足球联赛？”
“对，足球联赛。”年轻人开始阐述他的理由，“足球是世界第一运动，放眼全球，任何一个国家，足球的影响力都是其他项目难以比拟的。一场重要的足球赛，甚至可以吸引全国乃至其他国家的目光。如果我们体育部能在这方面做出点成绩，那声势绝对小不了。”
傻柱靠在椅背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浓茶，眯着眼琢磨了一会儿。放下缸子，他叹了口气，难得没有反驳：“你说的呢，我当然知道，可问题是，咱们南汉的足球底子摆在这儿，少数城市倒是有人踢着玩，但都是业余的，连个正儿八经的注册球队都没有，裁判更是一个都找不出来。现在突然让各城市组建俱乐部，那不还得需要时间？我想要的是今年就可以搞起来的。”
会议室里又沉默了一阵。还是那个年轻人，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但依然清晰：“那如果我们先不急着搞职业联赛呢？”
傻柱看向他：“怎么说？”
“如果我们暂时搁置复杂的俱乐部组建和职业化规则，先搞一个以城市为单位的全国业余大赛，压力一下子就小很多了。”年轻人越说思路越清晰，语速也快了起来，“各地市的体育局不是都已经逐步建立起来了嘛，可以让他们牵头，先各自组建最能代表自己城市的业余队伍。队伍里面的球员，反正现在大家都是业余爱好者，我们慢慢选拔就是。关键是这样一来，只要宣传到位，各城市的市民就会自发地为自己的城市加油，这份荣誉感，跟世界杯各国的球迷给本国球队助威是一样的。并且，世界杯是轮流在各个国家举报，绝大多数国家的球迷想要去现场看球是非常不方便的。可咱们这个比赛可不一样，咱们南汉的飞机、铁路等公共交通发达，从最南边到最北边，所需时间和成本都有限，再加上咱们的国民收入在全世界都算是高收入的，这些花费对他们而言不算什么。所以我觉得，他们会因为城市荣誉而走进球场，为各自城市的球队加油。如此一来，咱们南汉全国都会非常关注这个比赛。”
傻柱本来靠在椅子上听着，身子不知不觉间已经坐正了。等年轻人说完，他沉默了片刻，越琢磨越觉得这事儿有搞头。片刻后他猛的一拍桌子，震得保温杯里的茶水伴着枸杞都跳了出来：“好！就按这个想法干！”
二十多个年轻人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傻柱站起身，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语速飞快地开始布置起来：“这个比赛，就搞成我们南汉体育部成立后的第一个标志性赛事！名字就叫……南汉第一届城市足球联赛！你们竞赛司回头拟一个竞赛规程，核心就几条：第一，时间要快，从现在开始筹备，两个月内必须开赛。可以结合下欧洲那些国家的联赛，再结合世界杯来搞。先联赛，后淘汰赛，最后决赛争夺冠军。第二，各地体育局牵头选拔本市球员，只要是在本市工作、生活的都可以报名；第三，裁判体系同步建立，先从全国各地抽调、培训，哪怕一开始水平差点也不能耽误开赛。第四，也是最重要的——”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声音洪亮：“要把这件事的宣传做大！让全国老百姓都知道，咱们南汉现在有自己的体育部了，有自己正经的足球联赛了！哪怕现阶段是业余的，那也是我们自己的联赛！”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被点燃了，年轻人们个个摩拳擦掌，兴奋地交头接耳。傻柱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大口水，然后意犹未尽的又补了一句：“谁说球场外的观众是因为比赛本身才去看球的？他们一开始可能是去看热闹，可能是去为自己和对手的城市加油较劲！”
他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那个率先提出方案、后来又贡献了“城市联赛”关键思路的年轻人。从开会到现在，这小子的表现一直很亮眼，思路清楚，胆子也大，说话有条理，是个好苗子。
“你小子，叫什么名字？”傻柱指着那年轻人，用极为欣赏的眼神看着对方问道。
年轻人整了整衣领，站得笔直，神情激动地回答：“报告何部长，我叫季昌明，是今年刚毕业就考入体育部的公职人员。平时喜欢体育运动，所以才报考了这里。”
傻柱满意地点点头：“行，季昌明，你小子不错。脑子活泛，胆子也大，是块好料，我看好你。接下来其他的事儿你先别管，先去把这个比赛的方案写好，有什么需要直接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