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少商转过身,缓缓向门外走去:“就这样,动手吧。”
大火慢慢从程氏旧宅的主屋烧了起来,但因这里已无人居住,给葛氏送饭的人也是到了时间才会过来。等被发现,恐怕整个旧宅都要被烧完了。
等她回到自己的屋子,却发现屋里已经多了两个不速之客,莲房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
“凌不疑,萧靖辞,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萧靖辞:“爬墙来的。”
凌不疑:“少商,我已经很多天没有见到你了,我很想你。”
“我也想你。”她上前,一手拉住一个,牵着他们坐下,“我刚才去收拾了一个人,回来的晚了些。”
最初他们对少商的印象,都是柔弱而美丽,但是后面渐渐的就会发现,柔弱之下,满是锋芒,那只是少商用来保护自己的一种武器。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们都很喜欢就是了。
凌不疑关心的问道:“有没有受伤?”
萧靖辞没说话,目光却已经关切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程少商眨眨眼,委屈巴巴的把手伸到他们面前:“你们看,我手都打红了。”
她又踢踢鞋子:“而且程府的墙好高,想爬出去可费劲了,我脚都蹬疼了,膝盖也磨的好疼……”
两个人真是心疼坏了,
凌不疑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揉着泛红的地方:“那葛氏,脸皮也太厚了些。”
萧靖辞则俯身下去,替她脱了鞋袜,将那莹白纤细的足轻轻托在掌中,为她揉着脚心:“都怪程府的墙太高。”
程少商靠在床头,身上的衣裙半解,由着两个人一个给她捏手,一个给她捏脚……
捏的高兴了,她就凑过去亲亲奖励一下,只是两个都亲完了,就会被拽回去按在锦被之间继续亲……
她发丝散乱的铺在枕上,衣裙也更散了些,白皙的锁骨上多了两个新鲜的牙印。唇瓣红艳艳的,眼尾也染着几分绯色,多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艳色。
这一刻,凌不疑和萧靖辞凑在床边,对视一眼,都觉得彼此碍眼极了。
恰在此时,院外突然传来嘈杂的人声。
看来被发现了啊,程少商轻轻撑起身子,唇角扬起一抹恶劣的弧度,她抬脚轻踹了凌不疑一下:“明日一早便让陛下赐婚吧。”
发生这么大的事,她当然要所有人都开开心心的啦,她高兴,他们也要一起高兴啊……
第二天清早,火倒是灭了,葛氏的尸身也被发现了。
程家为她伤心的人不多,但程姎绝对是一个,她跪坐在堂屋,哭哭啼啼的拿着帕子擦着眼泪。
就在这时,陛下的圣旨到了,程家所有人都要出来听旨。
程少商的院子里,她正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细细端详自己的脸。
唇还是红的,比平日里艳上几分,还微微有些肿。那两个人倒是艺高人胆大,一直磨蹭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肯翻墙离去,只苦了她的嘴……
她拿起粉扑,蘸了细细的米粉,轻轻在唇上扑了扑,一层,两层,镜中的人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眉眼盈盈,唇色淡淡,一看便是柔弱无害的小娘子。
她放下粉扑,站起身来。
今日穿的是一身藕色曲裾深衣,淡淡的粉紫,柔和得像初春的嫩藕,衬得她整个人温温柔柔的。
“莲房,我们走吧。”
“是,女公子。”
到了前厅,众人下跪接旨,程始跪在最前面,脊背挺直,眼珠子却不太安分的偷偷瞄了一眼……又一眼……
他怎么觉得,这位前来宣旨的好像是陛下身边的曹常侍呢?
还有他身边怎么跟着个宫里的画工呢……
曹成手捧诏书,脸上挂着惯有的和气笑意,目光往跪了一地的人群里扫了扫:“哪位是程四娘子?”
“民女是。”
一道清柔的声音自人群中响起,程少商抬起脸,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前面,屈膝跪下。
曹成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只一眼,便愣住了。
他在宫中当差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宣皇后温婉端庄,是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清雅贵气。越妃清贵端方,眉宇间自有一番飒爽通透的气度。
都是顶顶的美人,都是他见惯了的,可眼前这一位……
他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
她跪在那里,一身藕色深衣,乌发如云,眉目如画。
不是那种浓烈的艳,也不是那种寡淡的素,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好看,好看得不像是人间该有的……
难怪凌将军这么急着求陛下赐婚。
他趁着众人不敢抬头,悄悄往旁边挪了挪身子,拿胳膊肘轻轻杵了杵身侧的画工:“看清楚程娘子的容貌了?回去可得画给陛下看呢。”
画工正呆呆地望着那道身影,闻言一个激灵,连忙点头:“看……看清楚了……”
他声音发颤,捧着笔墨的手都有些抖,激动啊!
苍天有眼,他日日勤于当值,从不懈怠,今日总算叫他撞上了这样的机缘!画这样一位美人!这画像若是能流传下去,他说不定也能沾光,在滚滚长河中留下个名字……
曹成瞥了他一眼也不再多言,只清了清嗓子。
“有诏,程少商接旨。”
满堂寂静。
“皇帝诏曰:将军凌不疑,功济王室,忠亮显着。今以程氏少商,淑慎有仪,宜配君子。特赐成婚,以昭恩宠。其敬承休命,毋违朕旨。”
“民女接旨。”
程少商神色平静,双手抬起,接过那道诏书。
但程家其他人可就没这么淡定了。
程始跪在最前面,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半天回不过神来。凌不疑?那个凌不疑?陛下的义子,朝中炙手可热的大将军凌不疑?跟他家少商?
程老太太第一个反应过来,腾地站起身:“哎哟!要不说我的三郎就是天生好命!少商那丫头要不是过继到三郎名下,哪攀得上凌将军这样的好亲事!”
程止跪在她身侧,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运气是向来不错,可这明摆着是凌将军看上了少商,跟他的好运气有什么干系?阿母这张嘴,真是……
程少商已经站起身来,目光轻轻一扫,落在人群中的程姎身上。
她跪在那里,眼眶红红的,泪痕还没干透。
程少商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阿姊怎么哭了?不为妹妹高兴吗?”
她唇角微微弯起,笑意温软。
“我……”程姎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自然是替少商妹妹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