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德尔的身体在风的带动下微微一侧,幅度刚好让金克斯的利爪从她腰侧滑过。
两人之间的突然风元素爆发形成小型环流,短暂高压产生的推力将金克斯的利爪偏斜开来。
刃爪唯一的战绩就是在艾琳德尔的铠甲上擦出一串火星。
金克斯做梦也没想到,十拿九稳的突袭竟然没中。
如此细致入微的控制,绝不可能是临时反应,更不可能是意外。
只有掌握风之本源的艾琳德尔才做得到。
金克斯这才发现,中计了。
这个精灵女人一定之前就醒了!
她一直假装还处于无意识状态,就是在等这一刻。
长枪【微风】骤然出现在艾琳德尔右手中。
洁白的枪尖在风的超绝加速下化为一道青色流光。
在风的宠儿手中,长武器就算在近距离也同样致命。
“呃啊!”
一蓬黑色的血喷溅而出,枪尖瞬间从金克斯的后腰穿出,狠狠贯穿了她的小腹。
“该死的贱人!”
金克斯一只手抓住枪杆,尖叫着用另一只手刺向艾琳德尔的面门。
突然,银色的细线从下方飞快地缠上她的手臂。
那条手臂从肘部开始分解,眨眼间爆成一片血雾。
还没等金克斯的怒骂变成惨叫,克鲁的双刀终于到了。
他带着浓重的黑雾高高跃起,两把黑色长剑同时劈下。
第一剑斩在金克斯的肩头,从左肩劈到右肋。第二剑横斩,从右肋扫到左腰。
金克斯的身体几乎被劈成了三段。
她的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那个曾经妖艳妩媚、掌控无数人欲望的金克斯,像一堆破烂的布偶一样摔在地上。
随着金克斯倒地,束缚住芙丽娜的欲望之锁也化为尘埃,消失了。
芙丽娜脱困后第一时间奔了过来,正好扶住了差点倒下的艾琳德尔。
唤醒里斯本消耗了她太多本源力量,银白色的魂质光芒从她身上褪去,脸色苍白如纸。
身为战灵,永生的代价之一就是力量的自然恢复速度要比常人慢得多。加上诺兰不在,无法及时给她补充力量,刚才的强力一击已经是强弩之末。
她此刻几乎油尽灯枯,战力不稳,其虚弱程度把芙丽娜吓了一跳。
“艾琳姐姐!”
艾琳德尔摇了摇头,连话都没力气说了,用眼神示意先让里斯本完成任务更重要。
里斯本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恢复了正常的颜色,银色的光芒从眼眶中褪去。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他撑着地站起来,膝盖晃了两下。
芙丽娜搀扶着虚弱的艾琳德尔,克鲁架着里斯本,四人一同向着那个依然悬浮的黄铜高脚杯走去。
在整个战斗的过程中,这个看似金克斯力量来源的玩意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反应。
那些漆黑的浓稠液体就这么静静地从四面八方汇聚到杯中,又从杯沿满溢而出,就算金克斯身亡也没有改变。
杯子本身没有任何装饰,没有符文,没有纹章,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黄铜高脚杯,表面甚至有一层暗绿色的铜锈。
“别碰那些。”
里斯本的声音沙哑,阻止了想要伸手想去触碰那些黑色液体的克鲁。
“如果我猜得没错,那些是从活人和死人身上凝聚而成的欲望,而且是最强烈、最极端的那些。贸然接触会导致其倒灌。严重之下甚至会改变一个人的内心,甚至彻底失去原本的人格。”
克鲁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看了一眼那些黑色的液体,又看了一眼里斯本,啧了一声,把手缩了回去。
“那就赶紧把这里的事了结了吧。”
里斯本走到祭坛前,仰头看着那个悬浮的黄铜高脚杯。银色的光芒重新在他的眼眶中亮起,但是很淡,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节点核心藏在那个高脚杯内部。那已经成为了一件‘圣器’。我只能先尝试破坏外层的防御。”
“那种污秽的存在,竟是圣器?”
芙丽娜的眉头拧成一团。她看着那个杯子,眼睛里全是厌恶。
回答她的是艾琳德尔。
“正邪只是相对概念。所谓圣器,是聚集了大量人类信仰的存在。寂灭教派,或者说金克斯,强行聚集起来的这些欲望,从本质上和狂信产生的信力是等同的。”
里斯本点了点头。
“正是。只不过那里面不知道汇聚了多大的力量。破开后会产生什么异变,我也不知道。”
“别婆婆妈妈的了。再等下去,红城就要彻底混沌化了。”
克鲁打断了他的话。孽冠的紫光在他头顶闪烁,他的眼睛又变成了那种黑色与紫色交替的状态。
“管他是什么,就算再送来更多的恶魔,我都会尽数毁灭。”
在孽冠的影响下,克鲁一改平时的隐忍阴沉。强大的力量和精神影响让他越来越张狂。
里斯本不再废话,银色的瓦解之线从他的指尖涌出,攀上圣杯的表面。
银线很快像蜘蛛网一样覆盖了杯身。
黄铜高脚杯发出一声脆响。一道裂缝从杯口延伸到杯底。
“干得好,巫师。”克鲁抱着胸站在一旁,斜眼盯着上方的那个玩意,“看来这东西没那么厉害。”
但里斯本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不对。那不是我干的,我刚用了一点力量试探……”
话音未落,黑色的液体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在所有人都有所反应之前,粘稠的黑色物质像活物一样在空中扭动,然后汇聚成一条水柱,径直冲向金克斯的尸体。
金克斯残破的身体突然在地上抽搐起来。
那些黑血般的物质像操纵木偶的线一样钻进她的伤口,缝合她的皮肉。
断裂的手臂被接了回去,劈开的身躯被黏合在一起,破碎的骨骼在皮肤下面重新排列。
仅过了几秒,金克斯,或者说曾经是金克斯的那个肉体,从地上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