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苏墨率人将关押在山洞里的女子全部救出,连同那些宁死不屈、拒不投靠山匪而遭囚禁拷打的百姓一并解救。
重获自由时,许多人当场相拥而泣,他们早已认定此生再难见亲人、再难见天光。
在匪首居所内缴获一批财物,苏墨当场做主,拨出一部分分发给幸存者,助他们返乡安顿。
也有不愿归家的。毕竟在匪窝待过,不是每户人家都能坦然接纳亲人的遭遇。
对这类人,苏墨略作思量,便派人护送他们前往孙恒义所在的村子,托付给当地安置。
同时调拨一批粮食和日用物资一并送去。至于如何分配、如何安置,苏墨并未过问。
埋于地下的炸药被尽数起出,这玩意儿太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酿成惨祸。若日后有人误踏引爆,怕是无人能活命。
挖出来才发现,实际埋设量远少于预估。人手充足时,这点炸药最多只能造成局部杀伤、延缓追兵,根本谈不上有效阻敌。
再结合此前听到的只言片语,以及青云寨五名头目之间错综复杂的勾连,苏墨越想越觉得:这山寨的浮财未免太少。
于是众人再度翻查全寨,最终在一处极隐蔽的岩穴里,发现大量黄金,这才是山匪真正的老底。
“小小一座山寨,竟藏着这么多金子?那几个匪首死得太痛快了,没来得及交代清楚,更没让他们尝够苦头。”
杜天明盯着成堆金锭,怒意又添三分,只觉毙命反倒便宜了他们。
苏墨点头:“附近村镇压根凑不出这么些硬货,他们流窜作案的范围,比我们原先估计的广得多。”
为防疏漏,众人又把山寨彻查一遍,反复确认再无隐匿。
这批黄金,苏墨未移交孙恒义等人,而是决定全部带走。
留给他们,非但无益,反成祸根;由他运走,既稳妥,也更有急用。
孙恒义得知山匪覆灭,心头一块大石落地,从此乡亲们终于不必再提心吊胆、看人脸色过日子。
他立刻将喜讯传遍全村:匪患已除,血仇得报!而这桩事,全赖苏墨力挽狂澜。若无他出手,不知还要受多少年胁迫。
不少村民这才知道,前日借宿村中的队伍,竟是威名赫赫的虎贲团;带队的苏团长,就在自己眼皮底下走过一遭。
懊悔之情,溢于言表,如此近距离拜见苏团长的机会,竟白白错过。
当即有人提议,请孙恒义赶紧把人请回来,村里要摆酒设宴,好好款待。
先前村中刚遭劫难,人人悲恸,连茶水都没顾上奉上,实在失礼;如今匪寇授首,恩情更重,更该当面致谢。
孙恒义亦深以为然,急忙追上前去挽留:“苏团长,恳请您和弟兄们回村歇一晚,咱们好好庆贺一番!”
“既是庆贺匪患肃清,更是向诸位表达谢意。苏团长,您可千万赏光!”
他心里直打鼓,生怕苏墨转身就走,再难挽留。果不其然,苏墨婉拒道:“孙老,昨日在贵村已耽误半日行程;今日剿匪又耗去一整天。再折返村里,来回又要耽搁数日,实在无法兼顾。”
“我们另有要务在身,须尽快赶回新中村,实在不便久留。改日定当专程登门拜访。”
“山寨里部分物资已送往贵村,其余尚存的,比如建房用的木料,也请您带人来取。这些屋子留着无益,反倒可能被后来者占去重操旧业,我们不希望这儿再冒出第二伙山匪。”
一把火烧尽太可惜,不如由村民自行拆运有用之物,余下空壳再焚毁干净。
孙恒义听罢,脸上难掩失落。千载难逢的报恩机会,就这么擦肩而过。
往后还有没有这般机缘?他年岁已高,只怕这一面,便是此生唯一一次见到苏团长了。
可苏墨话已说透:折返只会延误军务,实难通融。若再强留,岂非耽误人家正事?
他只得深深望着苏墨,声音微沉:“苏团长,咱们可说定了,往后您一定得来村里坐坐!”
“还有杜师长!杜师长,您也一定得来,咱们都记在心上!”
苏墨朗声应下:“孙老,我答应您,有机会必来!”
杜天明也郑重回应:“孙老,这话我记下了!”
天色渐暗,苏墨安排人员护送孙恒义一行返村。未及搬运的物资,约定明日再来收拾。
随后,队伍撤离匪寨,在山脚寻了片开阔地扎营过夜,准备次日清晨即启程,直接返回新中村。
只是因剿匪行动,原定路线已被打乱,接下来的路径还需重新规划,以免绕远、误入歧途。
一夜平静。
次日清晨,大家整装出发,再次启程返乡。
杜天明边走边笑着问苏墨:“苏墨,你说这一路回去,还会不会碰上什么事儿?我怎么总觉着,跟你一块儿走,就容易出状况。”
刚剿完土匪,杜天明心情舒畅,话里带着几分调侃。
苏墨挑了挑眉,故意摆出一副震惊模样:“师座,这话听着……倒像是在说我是扫把星啊?”
“走到哪儿都不消停的扫把星体质,专招麻烦、引祸事。”
“哈哈哈!”杜天明朗声一笑,随即正色道,“可我不这么看,你不是灾星,是祸根反向长的。”
“倒霉的,全是撞上你的人:土匪、鬼子、伪军,只要跟你照面,十有八九得栽。这哪是灾星?分明是克敌的煞星!”
“你呀,是老百姓的吉星。你脚踩过的地方,百姓的日子就亮一分。”
苏墨连连摆手:“师座,这话真抬举我了。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当什么吉星?”
“不过就是咬紧牙关,把手头的事做到底。只盼着这场外侮早点打完,让乡亲们能睡安稳觉,种踏实田。”
杜天明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战争耗尽家底,粮饷如流水般砸进去,百姓背井离乡,日子本就艰难,再被小鬼子那些灭绝人性的手段一逼,伤痕深得刮都刮不平。
“你说得对,得赶紧把鬼子踢出去!这地方,轮不到他们撒野!”
边走边聊,为赶在两天内抵达新中村,队伍本就走得急;剿匪耽误了半日,眼下更是加快了步子。
再过一两天,新中村就在眼前了,杜天明心里也多了几分盼头。
突突突……
哒哒哒……
一阵断续却清晰的枪响猛地钻进耳朵,众人齐齐勒缰,战马应声止步。
彼此对视一眼,谁也没开口,只屏息辨听,枪声来自右侧,又密又急,明显是交火。
陈正国低声请示:“团长,过去瞧瞧?”
苏墨摊开地图扫了一眼:右侧确实有个镇子,但眼下分不清战况是在镇内还是镇外。“去,必须去。”
“留几个人看守马匹和辎重,其余人跟我徒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