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草上智夫嘴上带路,脚下却故意将队伍引向八路设伏的警戒区。这个距离,足够惊动岗哨上的八路了。
果然,话音未落,他又开口了:“指挥官,依我对八路的了解,他们撤退时十有八九会留条生路。不如咱们兵分两路,您带主力从正面压过去,我带一队人卡住他们可能突围的方向,堵死退路,您看如何?”
这建议听着诚恳又周全,山冈文寺一听正中下怀。他最怕的就是八路溜走,草上智夫主动请缨堵截,他自然满口答应:“行,就这么办!”
随即,他拨出半数兵力交由草上智夫指挥。毕竟,若真有八路拼死突围,火力反扑必然凶猛;人少了,怕是连片刻都挡不住。
不得不说,山冈文寺部署周密、思虑周全,唯独漏算了一点:草上智夫早存了借刀杀人的心。
此时,苏墨并未安睡帐中。他一直守在营区外围,静候曰军入网。果然,半夜鬼子来了,还被草上智夫一路引向岗哨方向。
苏墨眯起眼,神色微动。他早料到草上智夫会搅局,却没料到此人竟敢在战场上公然摆山冈文寺一道,为夺权,真是什么底线都不要了。
也好,省得自己再费劲调兵布阵。
他早埋伏在岗哨附近的伏击圈里,就等鬼子自己踏进来。
山冈文寺分兵之后,一头扎进陷阱,苏墨正好顺势收网。
他屏息凝神,只等敌军踏入最佳射程。不多时,山冈文寺率队抵达预定地点。
刚站定,山冈文寺便觉不对劲,太静了,静得反常;更让他脊背发紧的是,空气里隐隐浮动着一股凌厉杀意。
可还没等他下令后撤,苏墨已厉声暴喝:“打!”
刹那间,两侧草丛猛然跃出数十名八路军战士。双方近在咫尺,曰军毫无防备,枪口直接顶在后腰、后颈上开火。弹雨倾泻,鬼子当场倒下一片,伤亡惨重。
等山冈文寺回过神来,手下已折损过半。他双眼赤红,简直不敢相信,苏墨竟把伏击点选在这儿!
“撤!快撤!”
他瞬间明白,此时硬拼等于送死。己方人数、士气、地形全落下风,再耗下去,一个都别想活。
他强压怒火,一边指挥残部边打边退,一边果断打出求援信号弹,催草上智夫火速带兵支援。
信号弹升空,草上智夫一眼认出。他心里咯噔一下:苏墨得手了。
这些八路比预想中更老辣,真在必经之路上埋好了套。
他心头五味杂陈,身旁军官已急得直跺脚:“草上智夫,别发呆了!指挥官那边怕是顶不住了,快带人过去!”
他却抬手一拦,语气沉稳:“慌什么?山冈文寺八成是踩进伏击圈了。咱们现在莽撞冲过去,不是救援,是陪葬。先摸清战况,能救则救,救不了,立刻回城。留着人马,才有翻本的机会。”
这话滴水不漏,几个军官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下去。
另一边,苏墨瞅准草上智夫拖延的空当,迅速将山冈文寺及其部下尽数控制住。
他早料定草上智夫不会火速驰援,眼下正是擒获山冈文寺的最佳时机。
苏墨没要山冈文寺的命,而是将他活捉;随行的曰军士兵,则被全部制服。
“杀剐由你,这次是我棋差一着,栽在你手上。你若放我一条生路,我必卷土重来,亲手雪耻!”
即便身陷敌手,山冈文寺仍挺直脊梁,宁可自尽明志,却被苏墨的人及时拦下。
“放心,我暂且留你一命,你还有用。”
撂下这话,苏墨再未多看他一眼,只静静候着草上智夫率部赶来。
草上智夫不可能一直躲着不出头,援兵迟早会到。
果然,他最终还是带人赶到了,只是此时山冈文寺早已落入苏墨掌控。
见山冈文寺还活着,草上智夫心头一沉,满是失望。
他本以为苏墨一抓住山冈文寺,就会当场除掉这个心腹大患,没想到对方竟将人完好无损地扣下了。
“立刻放人!否则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草上智夫当着所有曰军士兵的面,强作镇定,当即调出全部坦克,向八路军施压。
此刻,苏墨这边的实力已完全暴露,哪怕已歼灭近半曰军,兵力仍处劣势;更棘手的是,皇协军此次倾巢出动,坦克悉数拉来。
苏墨一方火力明显不敌,但正因攥住了山冈文寺,草上智夫才不敢轻举妄动。
他更不敢公然撕破脸:若被人察觉他是故意坐视山冈文寺遇险,后果不堪设想。
草上智夫心里清楚,一旦此事败露,筱冢义男定会视他为叛徒,下场恐怕比山冈文寺还惨。
听到这番威胁,苏墨嘴角微扬。
他早看透草上智夫那副假仁假义的嘴脸,明明是自己设局坑人,如今倒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不过他并不急于揭穿,那样反倒失了趣味。
原本他就无意在此时处决山冈文寺,反而打算放他回去,好让两人反目成仇。
此番突袭之所以得手,正是借了草上智夫暗中使绊的东风。
所以,当草上智夫亮出坦克逼迫时,苏墨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可以放人,但你们必须先撤出五百里!”
草上智夫当场愣住,万没料到苏墨竟会松口。
难不成真要把山冈文寺救回去?
想到这儿,他胸口发闷,可众目睽睽之下,又无法推脱。
“你说话算数?要是我们退够五百里,你却翻脸不认账呢?”
他故意激将,盼着苏墨怒火攻心,当场毙了山冈文寺。
苏墨神色未变,早料到对方会这般试探,毕竟草上智夫根本不想把人救回去。
“我留一名军官作人质。等你们撤出五百里,双方同时换人,如何?”
这已是极大诚意。草上智夫心知再拒,便显得太过刻意,只得咬紧牙关点头应下:
“好!希望你言而有信!”
“陈正国,你愿不愿替我走这一趟?”
苏墨转头点名。陈正国是他最倚重的营长,派他去当人质,分量十足,也表明自己毫无虚招。
此时硬拼绝非上策,他要的是稳住局面、全身而退。
陈正国毫不犹豫应声:“我愿意,团长!让我去!”
此前苏墨已与众人推演过所有可能,眼前局面,早在他预料之中。
苏墨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让陈正国前往曰军阵中。鬼子押着他,迅速后撤,五百里路程很快完成。
待曰军退至指定位置,双方依约同步释放人质。
随后,苏墨立刻率队折返县城。他心里透亮:鬼子必定衔尾追击,唯有退回城内,才能甩开围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