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
江家邀请他们来家里吃年夜饭，一起过年，乔家也不能真的卡着饭点，两手空空的就带着张嘴来不是。
乔归提着提前准备好的礼物，和姐姐乔言母女一起，跟在乔父乔母的身后。
为了表示重视，乔家人把明日一早要穿的新衣服都换上了，从头到脚，全部焕然一新。
乔父面上笑呵呵的，整个人表现还算沉着，乔母则是从江淮山去过之后，一下午都处于喜形于色的状态。
这边他们一家人刚走到江家客厅门口，屋内的程念薇听见动静，急忙迎接了出来。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啊。”
程念薇看到乔母的时候，似嗔似怒的看着她。
说什么，都是好姐妹，有她这么当好姐妹的嘛。
天天见面的情况下，这人还能瞒她近一个月的时间，早年间，怎么没发现她嘴这么严呢。
乔归打电话回来的当天，乔母喜出望外地挂了电话，下一秒就出现在了江家客厅里。
她亲热地挽着程念薇的胳膊，刚要说过不了多久，她们两家就是亲家了。
话到了嘴边，想起乔归的交代，乔母又急忙咽了回去，改问她知不知道，江揽月和乔归今年要回来探亲的事。
程念薇当时也没多想，还真以为，她是为儿子回来探亲才喜不自胜的呢。
今天才知道，她是因为提前知道了，江揽月和乔归要结婚的事。
他们家早就知道了这俩孩子的事，竟然没有一个人知会他们一声的，保密工作做得可真好。
饶是程念薇对乔母心中有怨，可进门都是客，今日除了吃饭，还要商议两个孩子的婚事，哪能给人随便甩脸色呢。
不等程念薇再次开口，乔母就兴高采烈地迈着愉快的步伐，快走两步迎了上去。
上前后，她跟上次一样，亲热地挽住程念薇的胳膊。
“念薇，你听姐解释，这件事吧，真不是姐有意瞒着你的，只是呢……”
乔母话说一半，她突然意识到，接下来的话，解释了，还不如不解释呢。
她总不能说，是她儿子乔归不让她跟她说的吧。
想娶人家闺女，还不让告诉人家妈，这说出去像话吗。
她儿子日思夜想，就等着跟他们家月月在一起呢，再因为她的一句话搅黄了，那她就罪过大了。
乔母把手里一直提着的小手提袋强行塞给程念薇。
“总之，都是姐的错，你看，这是我特意去友谊商店买的最新款香水，给你赔罪，打开闻闻喜不喜欢。”
乔母和程念薇、孟雪凑在一起做针线活，或者闲聊时。
随着程念薇的动作，她总能闻到程念薇身上，有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淡雅香味。
那味道淡淡的，十分好闻。
后来程念薇见她喜欢，便送了她一瓶。
乔母对香水也不了解，只知道喷上后确实很好闻。
后来还是她女儿乔言看到了，告诉她这个香水是个很有名的外国牌子，在国内一般抢不到。
乔母知道后，就想把钱补给程念薇，可程念薇说什么都不肯要。
这件事一直搁置在乔母的心里，这次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打着赔罪的名义给还回去了。
程念薇先招呼着乔归他们在客厅坐下，她要去准备茶水，乔母也不见外要跟着她一起去。
程念薇见她有意修好，也没有刻意疏远刁难她。
转身之后，乔母催促她：“试试，看喜不喜欢这个味道。”
程念薇打开后，却发现里面放着两瓶不同款的香水，“文姐，你这是……”
程念薇口中的文姐，正是乔母——戴淑文。
平日里大院里的人都喊她乔家嫂子，乔家婶子，大院里的小辈都统一称呼她乔婶，时间一长，其他人也都快忘了她原本叫什么了。
只有程念薇和孟雪一直喊她文姐，或者淑文姐。
戴淑文环视一周，没有看到江揽月的身影。
她收回视线，冲程念薇笑道：“一瓶你的，一瓶给咱们家月月，我们家言言跟我一起去的，特意挑的年轻小姑娘会喜欢的款式，回头你让月月试试，不喜欢，我下次再换其他的。”
程念薇故意板脸小声警告道：“什么咱们家月月？八字还没一撇呢，文姐你这个婆婆是不是有些过于着急了？”
戴淑文也不介意，跟她凑在一起，压低声音笑着嘀咕道：“就算之前没有，这不马上也快有了嘛，念薇你也是当妈的，肯定能理解我想娶儿媳妇，抱孙子当奶奶的心情对不对？”
正在泡茶的程念薇突然不想跟她说话了。
她以前可以理解，现在理解不了一点儿。
因为她三个儿子，全部内部消化了，没有给组织和国家造成任何负担。
同时，也代表着，她这辈子都抱孙子无望了。
不过，这些也不是她‘迁怒’戴淑文的理由。
想起江揽月说的事，程念薇试探戴淑文道：“那文姐你知道，月月说，以后结了婚，孩子跟我们姓江的事吗？”
程念薇趁着只有她和戴淑文的时候问，正好探探乔家那边的口风。
看乔归到底跟没跟他父母说孩子的事，免得等以后结了婚，有了孩子再去拉扯。
“说了，我知道啊。”
戴淑文想也没想就冲她点头。
“生的孩子以后都跟我们姓江，你也不介意？”
程念薇全程紧盯着她的眼睛，想看她到底是为了促成这桩婚事，暂时打马虎眼呢，还是真的不介意。
“不介意，有什么好介意的。”
戴淑文表情始终如一，语气也跟进门时没什么变化。
“念薇，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是什么人，你也清楚，咱们两家住得这么近，站在院子里说句话，都能接上茬，我说不介意，是真的不介意。”
她怕程念薇不信，打开桌子上一块拎过来的篮子，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糍粑小圆饼。
“就像这糍粑一样，不管是裹芝麻，还是黄豆粉，或者撒红糖、白糖，红糖糍粑，白糖糍粑，它始终还是糍粑，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糍粑是戴淑文他们家亲手做的，好吃是好吃，就是做起来十分费时费人，每年做好后，她都会给程念薇和孟雪送来不少。
“以后俩孩子有孩子，不管是跟谁姓，都改变不了他是我戴淑文孙子、孙女一事，所以，念薇你就放心好了，月月嫁过去，我保证把她当亲闺女一样对待。”
“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让他俩两边家里轮流住，一边一天，只要你不嫌乔归烦就行。”
她都这么说了，程念薇还能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