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这微弱的星火,能在你们手中…再次燎原…”
三位执行者虚影的声音渐渐消散,光芒化作点点星尘,融入祭坛之中,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彻底安息。但他们留下的,是希望的火种。
而与此同时,陆尘的意识,正沉浸在一片浩瀚无垠的知识海洋之中。
那不是简单的信息灌输,而是一种近乎“传承烙印”的深刻体验。他仿佛化身千万,同时经历了星灵族顶尖学者对数理、能量、物质本质的探索,感受了岩山巨人将身躯锤炼到堪比星辰的不灭意志,体悟了星界法师以精神遨游星海、洞悉法则的玄妙境界。更有一份份用血与火换来的、关于“归墟”的详尽研究资料,包括其力量特性、侵蚀方式、不同种类“归墟”生物的弱点、以及“守序同盟”曾尝试过的各种对抗手段与惨痛教训。
这其中,有失败的记录,也有局部的、短暂的成功经验。比如,星灵族那种“净化灵光”和“秩序场发生器”的完整理论、设计与部分高阶应用技巧;岩山巨人一族如何利用大地意志和自身不灭特性抵抗“归墟”侵蚀的方法;星界法师如何构筑精神屏障,防范“归墟”的精神污染和低语诱惑……
海量的知识,如同百川归海,涌入陆尘的识海。若非他神魂本就强大,又历经“元始之核”锤炼,再加上此刻“秩序核心”的力量在保护并梳理着他的意识,如此庞大的信息流足以将他的神魂撑爆。
他贪婪地吸收着,理解着,融合着。这些知识,如同一块块拼图,迅速填补着他对于“归墟”、对于混沌、对于力量本质认知的空白。许多之前修炼和战斗中的疑惑,此刻豁然开朗。对于如何运用“元始”之力,如何调和体内不同力量,也有了更清晰的方向。
而在吸收知识的同时,“秩序核心”中残留的三位执行者的部分本源力量,也如同最纯净的甘泉,洗刷、滋养、强化着他的肉身、经脉和神魂。之前因连番大战和强制跃迁留下的暗伤被迅速修复,驳杂的力量在“秩序”的调和与“元始”的包容下,开始真正有融合的趋势。他的气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得越发深邃、厚重、圆融。
时间,在传承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祭坛外,星寂、烈阳、沧月、雷亟四人,却心急如焚。他们能感觉到陆尘的气息在不断变强,心中欣喜,但更让他们不安的,是那股从混沌深处急速逼近的、充满贪婪与毁灭的恐怖意志!
“来了!是那摩挲大君!速度好快!”星寂脸色煞白,她对时空波动最为敏感,能清晰感觉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恶意正在飞速接近,远比预想的要快!
“该死!这鬼地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还是那逃掉的雾霭残魂做了什么手脚?”雷亟帝尊咬牙,周身雷光噼啪作响,既是紧张,也是战意升腾。
“恐怕两者都有。”沧月帝尊面沉如水,目光扫过这残破的祭坛和周围的古战场废墟,“这片古战场残留的秩序力量,以及我们之前战斗的波动,还有…陆尘接受传承引发的能量反应,都可能成为灯塔。那摩挲大君对秩序本源和‘元始’气息极度贪婪,绝不会放过。”
“传承不能打断!”烈阳帝尊斩钉截铁,身上重新燃起金色火焰,虽然不如全盛时期,但依旧炽热,“老陆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我们就算拼了命,也得给他挡住!至少,拖到传承完成!”
“怎么挡?”雷亟看向沧月和星寂,“凭我们四个现在的状态,对付之前的君主都够呛,更别说这大君本体了!”
气氛一时凝重到极点。实力的绝对差距,让人感到绝望。但没有人提出放弃。
星寂咬着嘴唇,看着光茧中气息不断攀升的陆尘,又看了看周围古老而残破的祭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还有办法!这祭坛,是‘守序同盟’的前哨站核心,虽然残破,但基础结构还在,尤其是防护和隐匿系统!”她快速说道,“我刚刚感应到,这祭坛的某些基础符文还能运转,尤其是那种隐匿和干扰探测的灵能场!我们可以试着激活它,哪怕只是暂时干扰那摩挲大君的锁定,也能为夫君争取时间!”
“怎么做?”沧月立刻问。
“需要能量,大量的能量,以及…至少懂得基础灵能符文引导的人来操控。”星寂看向那根矗立的金属柱,以及柱子顶端与陆尘连接的“秩序核心”,“能量,或许可以借助夫君接受传承时散逸出的,以及这祭坛本身可能残存的。操控…我可以试试,我有时空之力,对能量波动敏感,或许能模拟出星灵族灵能的频率。但需要你们为我护法,并且提供力量支持,稳定祭坛结构,防止它在我们激活过程中彻底崩溃!”
“干了!”烈阳和雷亟毫不犹豫。沧月也重重点头:“事不宜迟,开始吧!”
四人立刻行动。星寂虚影飘到金属柱旁,双手虚按在柱体表面那些黯淡的符文上,闭目凝神,小心翼翼地释放出自己的时空之力,尝试着感知、沟通、引导祭坛深处可能残存的灵能回路。她不敢动用青铜古灯的本源,那消耗太大,此刻只能依靠自身对能量的精微操控。
烈阳、沧月、雷亟则分立三角,将自身恢复不多的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祭坛地面。他们的力量属性与星灵族灵能迥异,无法直接驱动祭坛,但可以用来稳定祭坛的物理结构,防止其因能量激活而解体。同时,三人神念全开,警惕地注视着混沌深处,那股越来越近的恐怖威压,让他们如同背对万丈深渊,冷汗涔涔。
“找到了!还有一条残缺的‘灵能迷踪’回路可以勉强运转!”星寂忽然睁开眼睛,带着一丝惊喜,但随即脸色更白,“但需要的能量缺口很大!夫君散逸的能量不够!”
“用这个!”沧月忽然一挥手,数块散发出精纯灵气的极品灵石,以及几件她珍藏的、蕴含庞大能量的天材地宝飞出,在星寂的指引下,精准地投向祭坛几个关键的、尚有吸收功能的能量节点。
“我也有!”烈阳和雷亟也立刻掏出家底,各种灵石、矿物、甚至两件品阶不低的法宝,都毫不犹豫地献出,投向那些节点。
“还有这个!”雷亟更是肉痛地掏出一枚紫光缭绕、雷蛇游走的奇异果实,这是他早年在一处险地拼死得来的“雷源道果”,蕴含一丝雷霆本源,对他修行有巨大好处,此刻也咬牙扔了出去,“够不够?”
“应该…可以启动最低功率!”星寂一咬牙,全力催动时空之力,模拟出从“星火”水晶和陆尘身上感知到的星灵族灵能特性,注入那条残破的回路,同时引导那些投出的能量源,将其粗暴地转化为灵能,灌入回路之中!
“嗡…嗡嗡……”
残破的祭坛,时隔无尽岁月,再次发出了低沉的嗡鸣。地面、墙壁、柱体上,那些黯淡的符文,有极小一部分极其微弱地亮了起来,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一股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带着混乱与误导性质的灵能波动,以祭坛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如同在浑浊的水中滴入了几滴墨汁,干扰着周围混沌能量的流向和感知。
几乎就在这微弱灵能场展开的下一瞬——
“轰!!!”
无边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祭坛外的大片混沌区域!冰冷、死寂、贪婪的意志,如同实质,狠狠撞击在刚刚升起的微弱灵能场上!
“找到…你们了…小虫子…”摩挲大君那宏大的意念响起,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有趣的隐匿场…可惜,太弱了…就像风中残烛。”
那蠕动的、变幻不定的黑暗本体,在祭坛外不远处缓缓凝聚,显露出一尊高达万丈、难以名状的恐怖轮廓,无数扭曲的面孔和触手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一只纯粹由终结之意构成的巨大幽暗眼瞳,锁定了祭坛,以及祭坛上正在接受传承的陆尘!
“把…那核心…还有那小虫子…交出来…赐予你们…无痛的终结…”摩挲大君伸出一只由黑暗凝聚的巨手,缓缓抓向祭坛。巨手所过之处,混沌退避,万物凋零。
“做梦!”烈阳帝尊怒吼,全身金焰燃烧到极致,化作一道火焰流星,主动冲向那黑暗巨手!明知是螳臂当车,他也要为陆尘多争取一瞬!
“月华天狱!”沧月帝尊拼尽全力,展开最强的冰封领域,试图冻结那巨手的速度。
“雷罚天降!”雷亟帝尊人枪合一,引动漫天神雷,轰向那幽暗眼瞳!
星寂更是咬牙,不顾自身虚影几乎要溃散,将更多的时空之力注入祭坛,试图加强那微弱的灵能干扰场,干扰摩挲大君的锁定。
“蝼蚁之光…”摩挲大君意念冷漠,黑暗巨手甚至没有停顿,只是微微震荡,烈阳、沧月、雷亟三人的拼死攻击便如泥牛入海,仅仅让巨手黯淡了微不足道的一丝,而反震之力却让三人鲜血狂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祭坛上,气息萎靡到极点。星寂的虚影也剧烈晃动,近乎透明。
绝对的实力差距,令人绝望。
黑暗巨手,已然笼罩了祭坛上空,下一刻,就要将祭坛连同上面的所有人,连同那正在传承的“秩序核心”,一同捏碎、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祭坛中央,那包裹着陆尘的三色光茧,骤然爆发出无法形容的璀璨光芒!一股中正、平和、却又蕴含无尽可能、仿佛能包容万物、也能衍生万物的宏大气息,轰然爆发!
光茧炸开,陆尘的身影一步踏出!
他此刻的形象与之前截然不同。双眸之中,左眼如混沌初开,包容万象;右眼如秩序凝结,清明睿智。周身气息圆融一体,再无之前的驳杂感,反而有种返璞归真的深邃。修为境界并未暴涨太多,但给人的感觉,却比之前强大了数倍,尤其是那股无形的意志威压,带着一种历经考验、明悟本心的坚定与威严。
他抬手,对着那碾压而下的黑暗巨手,虚虚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炫目的光华。只有一股无形的、奇异的波动扩散开来。那波动中,仿佛蕴含着“生”与“灭”、“秩序”与“混乱”、“创生”与“终结”的对立统一意境。
在这股波动触及黑暗巨手的瞬间,那由纯粹终结之意凝聚、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手,竟然剧烈地扭曲、波动起来,表面不断有黑暗气息被“剥离”、“中和”、“转化”,虽然没能彻底击溃巨手,却让其下落之势猛然一滞,甚至隐隐有种要崩解、要被“同化”的趋势!
“嗯?!”摩挲大君的意念中,首次出现了清晰的惊讶与一丝…凝重。“你…竟然初步触及了…对立统一的门槛?还融合了那三个老家伙的遗泽?有趣…太有趣了!吞噬你,或许能让吾之道,更进一步!”
惊讶之后,是更加炽烈的贪婪!黑暗巨手威能再增,强行稳住形态,继续压下!但陆尘争取到的这短短一瞬,已经足够了!
“星寂,烈阳,沧月,雷亟,入阵!”陆尘一声清喝,声如金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早已准备好的四人,虽然重伤,但毫不犹豫,按照陆尘神念传递的方位,瞬间站定在祭坛上几个关键的、刚刚被陆尘暗中以“元始”之力沟通激活的节点上。
陆尘双手如穿花蝴蝶,结出一个复杂玄奥、融合了星灵族符文、岩山巨人图腾、星界法师印记以及他自身“元始”道韵的全新印诀,猛地按在脚下的祭坛中心!
“以我之元始,统御万法!以秩序为基,重燃星火!”
“三圣遗泽,听我号令!”
“混沌为源,逆转归墟!”
“‘元始·秩序场’——开!”
“轰隆!!!”
整个残破的祭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并非单纯的能量爆发,而是一种领域的展开!以陆尘为中心,以“秩序核心”为枢纽,以三位执行者遗留在祭坛中的本源和阵法残痕为骨架,结合陆尘刚刚领悟的、初步调和了对立力量的“元始”道域,一个散发着淡淡灰白色光芒、内部却仿佛有无数微缩星辰、山脉、符文流转的奇异力场,瞬间撑开,将整个祭坛以及周围百里范围,牢牢笼罩!
这正是陆尘在传承中,结合星灵族“秩序场发生器”原理、岩山巨人的不灭意志场、星界法师的精神屏障以及自身“元始”之力,瞬间领悟并施展出的——独属于他的,初步具备对抗“归墟”特性的“元始·秩序场”!
那黑暗巨手狠狠拍在这灰白色的秩序场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秩序场剧烈震动,光芒明灭,表面上浮现出无数裂痕,但,它竟然真的挡住了!没有被一击拍碎!
虽然陆尘脸色瞬间一白,嘴角溢血,显然维持这秩序场消耗巨大,且承受了恐怖的反震之力。但,他确确实实,以刚刚突破、尚未完全稳固的境界,凭借众人之力与这古老祭坛的遗泽,挡住了归墟大君本体的含怒一击!
“蝼蚁!你竟敢!以吾之力,磨砺己道?!”摩挲大君彻底暴怒,那蠕动的黑暗疯狂翻涌,更恐怖的力量在凝聚。它感觉自己被利用了,被当成了磨刀石!
而陆尘,擦去嘴角鲜血,眼中却燃烧着熊熊战意与冰冷锋芒,他看向那遮天蔽日的黑暗,缓缓开口,声音传遍秩序场内外:
“摩挲大君?今日,便以你之陨落,祭奠此方英灵,亦为我等前路——开锋!”
话音落下,他手中,由“元始”之力凝聚、内部却隐隐流转着一丝被彻底掌控、化为己用的“终结”剑意的灰白色长剑,悄然显现。剑尖,直指那无边黑暗!
真正的反击,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