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无雨摇了摇头，笑道：“刘洪武是前任堂主的人。怎么，他得罪陈先生了？”
陈阳闻言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死了。”
“死的好。”
孙无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陈阳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忽然有一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在算计。
河口镇的地图，让他灭了春城堂口，她上位。
刘洪武的死，又替她清除了前任堂主的旧部。
陈阳终于确定，自己确实被人当刀使了，而且是两次。
“所以，我觉得这个谢礼不怎么样！”
“陈先生的意思是……”
“你再不拿出点诚意来，我就只能自己拿了。”
孙无雨的表情变了，眼神变得警惕起来，问道：“陈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阳站起身，淡淡道：“我最近比较喜欢杀人。你要是拿不出合适的谢礼，我就只能把你们都杀了，再端掉你们春城堂口一次。”
茶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孙无雨盯着陈阳看了许久，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她知道陈阳不是在开玩笑，对方真的干得出来。
一个人灭掉春城堂口，一个人杀穿药王谷，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这样的人说到做到。
直到此时，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或许惹出大麻烦了。
“陈先生想要什么？”
“那要看孙堂主能给什么了。”
孙无雨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在斟酌措辞。
“陈先生，你不妨换个角度想想，如果没有我给你的地图，你能那么轻松找到春城堂口的位置吗？
如果没有我透露的情报，你能避开那些暗哨，直接杀到堂主面前吗？”
陈阳无所谓地笑了笑，反问道：“你觉得以我的实力，是找不到你们春城堂口，还是杀不了几个放哨的小喽啰？”
孙无雨无语了。
她知道陈阳说的没错，就算自己不送地图，不告诉对对方暗哨位置，对方一样可以自己解决，最多就是费点工夫罢了。
孙无雨黛眉微蹙，很快又恢复淡然，问道：“那陈先生想怎么样？我承认，借刀杀人是我的不对……”
“等等！孙堂主别忘了，是两次！”
“什么两次？我听不懂你的话。”
陈阳冷笑道：“你说你告诉了所有春城堂口的人，不得与我为敌，可为什么没告诉刘洪武？”
孙无雨刚要开口，却再次被陈阳打断。
“先别急着否认。”
陈阳轻笑道：“如果你真的告诉了刘洪武，他不可能认不出我，更不会因为一本破刀谱，就在半路截杀我。
怎么样？孙堂主，我说的对吗？”
孙无雨彻底无语了，盯着陈阳看了许久，忽然笑了起来，鼓掌道：
“陈先生果然是聪明人。”
她点了点头，继续道：“没错，我就是故意没告诉他，但也只是一步闲棋。
我也未曾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碰到陈先生。”
陈阳淡淡道：“我不管你下的什么棋，你借我之手，除掉你的对头，这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我提点要求不过分吧？”
孙无雨收敛笑容，深吸一口气，道：“不过分，陈先生请说。”
“首先，我要知道是谁在烟罗门发布了悬赏。
其次，从今天开始，春城堂口要为我所用。我随时需要情报或人手，你要及时提供，否则……后果你知道的。”
听到陈阳的两点要求，孙无雨的脸色顿时就变了，急道：
“陈先生，您这两点邀请我去，简直就是难为我啊。
按照烟罗门的规则，悬赏要先发到总堂审核，审核通过后由总堂代发。
发布者的信息只有总堂的高层才能看到。我一个堂主，根本没有权限接触这些信息。”
“这与我无关。”
陈阳淡淡道：“孙堂主也是聪明人，当初想要借刀杀人时，应该就想这一天了吧？”
孙无雨眉头微皱，紧抿着唇，沉默不语。
良久，她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忽地站起身，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档案袋递给陈阳。
“你先看看这个吧。”
“这是……”
孙无雨叹了口气，道：“你说的对，我确实想到了这一天。这是我托人在总堂那边查到的消息，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是综合来看，发布那五千万悬赏的很有可能是合灵宗。”
合灵宗。
陆凌尘？
陈阳的眉头皱了起来，开口问道：“有证据吗？”
孙无雨摇了摇头，“没有直接证据，但所有信息都表明，这个悬赏与合灵宗脱不开干系。”
陈阳沉默了片刻，把文件夹合上，放在茶桌上，平静地看着孙无雨。
孙无雨苦笑道：“另一个条件我也可以答应你，只要我还是堂主，春城堂口就可以听你的命令。”
陈阳闻言终于笑了，说道：“从今天开始，春城堂口在彩云省的所有情报，我都要第一时间知道。尤其是关于合灵宗的消息，关于烟罗门总堂对我态度变化的消息，以及任何可能对我构成威胁的消息。”
“好，没问题！”
孙无雨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而后又道：“但是，我希望将来若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陈先生也能伸一伸手。”
陈阳笑道：“以孙堂主的聪明才智，不可能让自己陷入那种境地。”
孙无雨又无语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陈先生应该知道，如果被总堂发现我在给你通风报信，不仅我这个堂主做不成，连命都可能保不住。”
“我知道。”
陈阳放下茶杯，“所以你我的交易是双向的。你给我情报，我保你平安。以后春城堂口遇到什么麻烦，只要不是烟罗门总堂要灭你，我都可以出手相助。”
孙无雨的眼睛终于亮了起来，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从今天起，春城堂口是陈先生在彩云省的朋友。”
陈阳也站起身，点了点头，提醒道：“孙堂主，我最后提醒你一句。这次的事，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在背后算计我，我不会再给你解释的机会。”
他的声音很轻，但孙无雨听在耳朵里，却觉得后背发凉。
“陈先生放心，不会再有下次了。”
陈阳没有再说什么，推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