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那鼓声沉闷而压抑,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月光下跳动,传出一声又一声闷响。
与此同时,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腐朽的味道,像是陈旧的木头、潮湿的泥土和什么东西烧焦后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陈阳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股气息。
那股阴冷、诡异的气息,从宅邸深处蔓延出来,像潮水一样向四周扩散。
那老者转过身,朝宅邸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了陈阳一眼。
“你的时间不多了。”
说完,他便转身而去。
陈阳沉默了两秒,迈步跟了上去。
主屋后面是一条长长的石板路,两侧种着高大的杉树,枝叶茂密,遮住了大部分阳光。
石板路上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有些滑,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
陈阳跟着那个老者走了大约五分钟,来到一座独立的偏殿前。
偏殿不大,全部用黑色的木头建造,门窗紧闭,屋檐下挂着几盏白色的灯笼,灯笼里的烛火在无风的空气中纹丝不动。
殿前的空地上站着三个人。
三个身穿黑色狩衣的人,衣服上绣着暗纹,头戴高高的乌帽。
为首的是一个老迈的男人,脸上的皱纹像干枯的树皮堆叠在一起,眼睛浑浊却透着一股阴冷的光芒。
他正闭着眼睛,双手在胸前结着一个复杂的手印,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念诵什么。
另外两人站在他身后,同样在结印,同样在念诵。
陈阳能够感知到,他们身上有一股奇异的能量在流动,不像是内力,也不像是真气,而是另外一种东西。
那东西让他感到不太舒服,像是某种扭曲了的、不完整的灵体。
他的神识想要继续深入探查,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那老者退到一旁,恭敬地朝老阴阳师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了。
阴阳师?
当初在清缴影组势力时,陈阳曾在资料里看到过关于阴阳师的信息。
据说他们能够通过某种秘法,控制、供养已经死去的亡魂。
陈阳平静地看着三人,没有率先出手,因为他想看看,所谓的阴阳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老阴阳师开口了,声音沙哑,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说的是日语,陈阳听不懂,但从语气和神态来看,像是在问他什么。
陈阳没有回答。
老阴阳师似乎也不在意,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身后那两人同时从怀中掏出什么东西,陈阳的神识扫过去,发现是两块玉牌,青白色的,上面刻着奇怪的纹路。
两人将玉牌举到胸前,同时咬破舌尖,将血喷在玉牌上。
那两块玉牌忽然发出淡淡的青光,然后“啪”的一声碎裂,化作两团青烟。
青烟在空中翻涌、凝聚、变形,渐渐显露出两个模糊的轮廓。
其中一个是一尊身穿铠甲的无头武士。
身材高大,至少有两米,身上穿着战国时期的铠甲,胸前的甲片上刻着家纹。
左手提着一把太刀,刀身漆黑,刀刃上泛着幽幽的蓝光。
最诡异的是他的脖子,切口平整,像是被什么利器一刀斩断,断口处没有血肉,只有一团黑色的雾气在不断翻涌。
另一个则是一尊披头散发的女鬼。她的脸惨白如纸,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牙齿。
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裙摆拖在地上,十根手指又细又长,指甲呈乌黑色,像是涂了毒。
那女鬼出来后,先是在空中飘了一圈,然后停在偏殿的屋檐下,歪着脑袋“看”向陈阳。
陈阳注意到,她的目光虽然没有焦点,但锁定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他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那不是活物该有的注视!
老阴阳师又开口了,这次说的中文。
“年轻人,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陈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两个式神,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就是你们的底牌?”
老阴阳师的眼睛眯了一下,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怒意。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抬了一下手。
那两个式神同时动了!
……
无头武士双脚离地,整个人像一片落叶般飘了过来,速度极快。
他右手举起太刀,朝陈阳当头劈下。
刀未至,陈阳已经感觉到了那股阴冷的气息,像冬天的寒风,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没有硬接,脚下一错,身体向左横移了三尺。
太刀劈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青石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切口处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
陈阳眉头微皱。
这一刀不简单!
不光是物理攻击,还带着某种阴寒属性的力量,像是把什么东西附着在了刀刃上。
如果挨上一下,恐怕不只是皮肉伤。
无头武士一刀劈空,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转过来,太刀横扫,直取陈阳的腰部。
陈阳这次没有躲,右手一伸,惊鸿刀浮现在掌心。
真气灌入刀身,刀刃亮起淡淡的光芒,随后猛地上撩。
当!
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在偏殿前炸开,火星四溅。
陈阳的刀纹丝不动,无头武士的太刀却被震得荡开了半尺。
无头武士的身体僵了一下,像是没有预料到这一刀会被挡住。
陈阳抓住这个机会,手腕一转,惊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斩向无头武士的胸口。刀
刃砍在铠甲上,没有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而是像切开了一块腐烂的木头,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无头武士的铠甲被劈开一道裂口,裂口中涌出黑色的雾气,像是它的血液。
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更像是金属刮擦玻璃的噪音,刺得陈阳耳膜发疼。
无头武士拖着太刀向后退去,退到偏殿的台阶前才停下。
它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胸口那道裂口中的黑雾不断冒出,像是止不住的血。
陈阳眉头微蹙,惊鸿刀的刀刃上,沾着一层黑雾。
那些雾气像是有生命,在刀身上蠕动,试图往里面渗透。
他真气一催,刀身上的光芒大盛,黑雾瞬间被蒸发殆尽。
“就这?”
陈阳笑了,冲着老阴阳师勾了勾手,“来,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