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穿着一身白色的狩衣，头戴黑色的乌帽，面容清瘦，留着一缕山羊胡。
他双手负在身后，姿态从容，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看到陈阳走过来，他微微欠身，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陈阳先生，久仰。”
陈阳停下脚步，打量着这个人。
他的神识已经探了出去，发现这个人身上的气息，跟之前那三个阴阳师完全不同。
更沉稳，更内敛，也更强。
而且，他身后隐隐约约跟着一团什么东西。
那团东西没有实体，没有心跳，只有一股浓郁的阴冷气息，像是一团凝聚的雾。
陈阳握紧了惊鸿刀。
那人的笑容不变，缓缓开口，说出一口流利的中文。
“吾乃阴阳师佐佐木青山。或许，我们可以谈谈。”
“别废话了。”
陈阳打断了他的话，惊鸿刀前指，刀尖对准佐佐木青山的面门。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交出神宫桃花，要么，我屠了你们所有神社，自己把她找出来。”
佐佐木青山活了大半辈子，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而后抬手一挥。
身后那团雾气骤然膨胀，化作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是一尊身穿古代铠甲的武士，身形魁梧，至少有八尺高。
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隐隐约约能看到铠甲下面的轮廓，但那不是血肉，而是一团不断翻涌的灰黑色雾气。
他没有脚，下半身是一团拖在地上的雾。
双手握着一把巨大的太刀，刀身也是半透明的，泛着幽幽的蓝光。
他的脸上戴着一副狰狞的面具，面具的眼孔中亮着两团幽绿色的火焰。
真正的式神，纯粹的灵体，而不是之前那种低级的血肉式神。
那武士式神漂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阳，幽绿色的眼睛里没有感情，只有冰冷的杀意。
佐佐木青山右手结了一个手印。
武士式神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双手举起太刀，朝陈阳当头劈下。
刀未至，那股阴冷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
陈阳感觉到一股寒意从刀锋上传来，像是冬天的寒风，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没有硬接，脚下一错，身体向左横移了三尺。
太刀劈在柏油路面上，地面出现一道深深的裂痕，裂痕边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陈阳眉头微皱。
这一刀不光有力道，还带着阴寒属性。
如果被砍中，除了伤及筋骨，恐怕还会伤到魂魄、神识。
他不再犹豫，真气灌入惊鸿刀，刀刃亮起一层淡淡的光芒，随后不退反进。
借着上步、拧身的势头，惊鸿刀斜劈，刀芒离体，斩向武士式神的胸口。
嗡！
狂风骤起，如同随从一般，被裹挟在两侧，直直地撞了过去。
铛！
武士式神举刀格挡，刀芒斩在太刀上，竟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
太刀上出现一道浅浅的裂痕，裂痕中涌出丝丝黑气。
佐佐木青山的脸色微微一变，式神的身体、铠甲、兵器，皆式神本体所化，普通的物理攻击很难伤到它。
可他没想到是，陈阳的刀芒竟然能伤到式神的本体。
武士式神怒吼一声，太刀横扫，带着呼啸的风声。
陈阳纵身跃起，从太刀上方翻了过去，人在半空中，惊鸿刀向下刺出，刺入武士式神的肩头。
刀刃穿过半透明的身体，像是在切一块凝固的胶状物。
黑气从伤口处疯狂涌出，武士式神的气息肉眼可见地弱了一分。
陈阳抽刀后退，落地时滑出两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惊鸿刀，刀刃上沾着一层黑色的雾气，正在缓缓消散。
他真气一催，黑雾被蒸发殆尽。
陈阳心中有了数，这东西虽然比之前那些血肉式神强，但本质上还是灵体。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冲了上去。
惊鸿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
一刀接一刀，快得让人看不清。
每一刀都精准地劈在武士式神的身上。
肩头、胸口、手臂、腰间……
每一刀落下，都会带出一股黑气。
武士式神的身体越来越淡，气息越来越弱，反击也越来越无力。
佐佐木青山急了，从袖子里掏出一根骨哨，塞进嘴里，猛地吹响。
哨音尖锐刺耳，在夜空中回荡。
片刻之后，四周的树林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啸声。
一道道灰白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速度极快，像是一群被惊动的蝙蝠。
那些雾气在空中翻涌、凝聚，现出一个个模糊的轮廓。
有身穿和服的女人，头发披散，脸色惨白，嘴角淌着血。
有瘦骨嶙峋的老人，佝偻着背，双手如爪，指甲又长又黑。
有穿着破烂铠甲的士兵，缺胳膊少腿，眼眶里空荡荡的，却死死盯着陈阳。
还有几个形状怪异的东西，看不出是人还是兽，浑身冒着黑气，发出低沉的嘶吼。
恶鬼，至少十几只恶鬼。
佐佐木青山放下骨哨，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陈阳先生，这些可都是真正的式神。虽然只是低阶的，但数量——”
他的话没说完。
陈阳已经动了，惊鸿刀上的光芒暴涨，刀芒延伸出三尺有余。
他像一道灰色的旋风，冲进了那群恶鬼之中。
一刀斩下去，那女鬼甚至来不及尖叫，身体就被劈成两半，化作两团黑气，在空中翻涌片刻后消散。
反手一刀横扫，三只恶鬼同时被腰斩。
它们的下半身化作黑气，上半身还在挣扎，伸出爪子想要抓陈阳。
陈阳没有给它们机会。
第三刀自上而下，将一只武士恶鬼劈成两半。
第四刀反手撩出，刀芒划过一个老人的喉咙，那老人的脑袋飞了出去，身体化作黑烟。
恶鬼们围了上来。
有的从正面扑来，有的从背后偷袭，有的从地下钻出来，抓住陈阳的脚踝。
陈阳闭着眼睛，神识铺展开去，没有一只恶鬼能逃过他的感知。
惊鸿刀上下翻飞，刀芒四射。
每一刀都会带出一股黑气，每一刀都会有一只恶鬼消散。
佐佐木青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召来的这些恶鬼，虽然只是低阶式神，但每一只都是他辛辛苦苦炼制出来的。
如今却像割韭菜一样，被陈阳一刀一个地收割。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十几只恶鬼全部消散。
地上连一具尸体都没有，只有空气中弥漫的淡淡黑气，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