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收了刀，站在原地，呼吸依旧平稳，随后睁开眼睛，看向佐佐木青山。
佐佐木青山的脸色已经白了。
他身后的那尊武士式神，身上的黑气还在不断往外冒，气息已经弱到了极点，半透明的身体几乎要彻底消散。
陈阳笑呵呵地问道：“还有什么招？”
佐佐木青山咬了咬牙，右手结印，口中念诵咒语。
那尊武士式神忽然发出一声怒吼，浑身黑气大盛，太刀上的光芒暴涨。
它拼尽全力，朝陈阳劈出了最后一刀。
这一刀比之前任何一刀都快，都猛。
刀锋未至，地面已经被刀气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陈阳没有躲，而是双手握刀，真气全力催动，惊鸿刀上的光芒亮得刺眼。
他迎着那一刀，劈了出去。
两把刀在空中相遇，没有金属交击的声音。
惊鸿刀的刀芒斩入武士式神的太刀，像切豆腐一样，将太刀切成两半。
刀芒去势不减，斩在武士式神的身上。
从头顶到胸口，一道笔直的裂痕贯穿了它的整个身体。
武士式神僵住了。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裂痕，幽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然后，它的身体从裂痕处开始崩解。
佐佐木青山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他与式神有契约，式神被灭，他也受到了反噬。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双手在不停地颤抖。
陈阳提着刀，朝他走过去。
佐佐木青山咬咬牙，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符纸，往地上一拍。
符纸燃烧，化作一团青烟，融入黑气之中。
那头武士式神顿时化作一团团黑气，卷着佐佐木青山，像一阵风，朝远处飞掠去。
陈阳一刀斩出，刀芒追着那团黑气而去。
但是，黑气的速度太快，刀芒只斩下了一角衣袍。
佐佐木青山回头看了陈阳一眼，眼神中满是怨毒和不甘，然后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陈阳深吸了一口气，将惊鸿刀收入养剑葫芦，然后抬起头，看向那团黑气飞走的方向。
那团黑气虽然已经消失无踪，却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痕迹。
陈阳铺开神识，顺着那道痕迹追寻而去。
那条路通往一片山林，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杉树，枝叶遮天蔽日，月光几乎照不进来。
陈阳摸黑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座小型的神社。
神社不大，全部用黑色的木头建造，门窗紧闭，屋檐下挂着几盏白色的灯笼。
灯笼里的烛火在无风的空气中纹丝不动。
神社正中央供奉着一尊神像。
那尊神像的造型，跟刚才那尊武士式神一模一样。
身穿铠甲，手持太刀，脸上戴着狰狞的面具。
神像前的香炉里还燃着香，青烟袅袅。
陈阳走到神像前，二话不说，举起惊鸿刀就砍。
咔嚓！
神像上出现一道裂痕，黑气从裂痕中涌出。
陈阳正要继续劈第二刀，一团浓烈的黑气从裂缝中冲出。
在空中翻涌、凝聚，现出那尊武士式神的模样。
此刻的武士式神显然已虚弱到极点，半透明的身体不断颤抖，身上的黑气一点一点地飘散，像是随时都会彻底消失。
“呵，还敢出来！”
陈阳举刀便要劈下。
就在这时，那尊武士式神忽然开口了。
它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请……请住手……”
陈阳的刀停在了半空中。
他盯着那尊式神，眉头微微皱起。
“你能说话？”
“能……能听懂一些……”
武士式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庆幸，“我……我已经存在了三百多年，学过一些中文，请手下留情，我愿意成为您的奴仆，为您效力，只求您不要杀我……”
陈阳沉默了片刻，将惊鸿刀收回。
他看着那尊式神，陷入了沉思。
一个灵体，主动提出要当奴仆。
这在华夏的养鬼术里倒是常见。
厉害的灵体，如果没有被彻底抹去神智，是可以收服的。
而这个式神，显然还保留着部分智慧。
“你叫什么名字？”陈阳问。
“我……”
黑武士陷入沉默，似乎在搜寻自己的记忆。
良久，他才艰难开口，“我好像叫……织田次郎。”
织田次郎说完了自己的名字，便沉默下来，像是在等待审判。
陈阳看着他半透明的身体，看着那具铠甲下不断翻涌的灰黑色雾气，心中快速盘算着。
一个存活了三百多年的式神，灵体凝实，保留了部分智慧，能说话，能思考。
这样的存在，如果放在华夏的养鬼术里，已经算得上鬼将级别了。
虽然在真正的修仙者面前不算什么，但在世俗中，已经是极为罕见的力量。
“契约方式。”
陈阳的语气不容置疑。
织田次郎的身体微微一颤，那双幽绿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像是在挣扎。
但是，它很快就放弃了抵抗。
它已经活了三百年，见过太多阴阳师的兴衰，也见过太多式神的消亡。
它不想消失。哪怕是以奴仆的身份继续存在，也比彻底消散要好。
“契约需要两样东西。”
织田次郎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像是生锈的铁门在慢慢推开，“第一，我的真名。第二，一滴您的精血。”
“真名？”
“我的真名就是织田次郎。”织田次郎的语气诚恳，“您只需要把赐予我一滴精血，我吞下后契约便成。”
陈阳其实早就从老阴阳师口中，问出契约法门，再问一次只是试探织田次郎的诚意。
听到他口中的契约法门，与老阴阳师所说的一般无二，陈阳这才放下心来，食指挤出一滴精血，向着织田次郎射去。
“织田次郎！”
“在！”
织田次郎连忙张嘴，将精血吞入腹中。
那滴精血立刻与他的身体融合，如同一点墨汁落入水中，眨眼间便荡漾开来，将灰黑、半透明的灵体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
与此同时，陈阳手掐指诀，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后，周身红光收敛，织田次郎的身体再次恢复本色。
而陈阳也立刻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变化，识海之中似乎多了什么东西，与织田次郎之间建立了一种看不见的联系。
他能感觉到织田次郎的存在，能感觉到它的情绪，它的虚弱，它的恐惧，还有一丝淡淡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