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那个老阴阳师，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刀刻出来的。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狩衣，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带子，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尖对准陈阳。
他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日语，语气急促，像是在质问陈阳为什么要闯入神社。
陈阳听不懂，也懒得听。
他举起惊鸿刀，朝狐狸神像砍去。
刀芒离体，斩在狐狸神像上。
神像应声碎裂，一团黑气从裂缝中涌出，在空中翻涌，现出一只巨大的狐狸。
狐狸的毛色是灰白色的，尾巴有九条，在身后像扇子一样展开。
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线，死死盯着陈阳。
九尾狐。
三个阴阳师同时变了脸色。
那个老阴阳师猛地咬破舌尖，将血喷在手上，然后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咒语。
另外两个阴阳师也连忙结印，配合着他的咒语。
九尾狐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化作一道灰色的影子，朝陈阳扑了过来。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九条尾巴在身后拖出九道残影。
陈阳脚下一错，身体向左横移了半尺。
九尾狐的爪子从他耳边掠过，带起一阵阴风，几根头发被风割断，飘落在空中。
他反手一刀，刀芒斩在九尾狐的腰上。
九尾狐的身体一颤，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斩中的地方涌出一团黑气，气息弱了一分。
陈阳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弹射而出，惊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斩向九尾狐的脖子。
九尾狐侧身躲闪，但它的速度比陈阳慢了一拍。
刀刃划过它的肩头，黑气从伤口处狂涌而出，它惨叫一声，身体踉跄着向后退去。
那三个阴阳师急了。
老阴阳师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符纸，贴在额头上，然后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的咒语变得更加急促。
九尾狐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眼睛里的红光更盛了。
它仰头嘶鸣一声，九条尾巴同时甩出，像九条钢鞭，朝陈阳抽了过来。
陈阳纵身跃起，从九条尾巴的间隙中穿了过去，人在半空中，惊鸿刀向下刺出，刺入九尾狐的头顶。
刀刃没入灵体，黑气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九尾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九条尾巴无力地垂了下去。
陈阳落回地面，抽出惊鸿刀。
九尾狐的身体开始崩解，从边缘处一点一点化作黑气，飘散在空气中。
它的眼睛慢慢闭上了，血红色的光芒渐渐消失。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这只低阶式神彻底消散了。
三个阴阳师同时喷出一口鲜血，瘫坐在地上。老阴阳师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人色，嘴唇发紫，双手在不停地颤抖。
另外两个更惨，一个已经昏了过去，另一个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血。
陈阳没有看他们。他走到白蛇神像前，举刀砍了下去。
白蛇神像碎裂，一团黑气涌出，现出一条巨大的白蛇。
白蛇的身体有水桶那么粗，浑身覆盖着白色的鳞片，在晨光中闪着冷冷的光。
它的眼睛是金黄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线，蛇信子一伸一缩，发出“嘶嘶”的声音。
白蛇比九尾狐聪明。
它没有立刻攻击，而是盘成一团，警惕地盯着陈阳，金黄色的眼睛里满是戒备。
陈阳握着惊鸿刀，与它对视。
白蛇的尾巴轻轻摆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
过了几秒钟，它忽然低下头，将脑袋伏在地面上，做出一个臣服的姿态。
陈阳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这只式神会主动投降。
白蛇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含混的声音。
它不会说话，但陈阳能感觉到它的情绪。
它在害怕，在求饶！
与此同时，一个名字也传入陈阳脑海中。
“骨姬……”
陈阳皱眉道：“这是你的真名？”
白蛇颇为人性化的点了点头。
“可愿成为我的奴仆？”
白蛇再次点头。
陈阳不再废话，弹出一滴精血，随后开始念咒结成契约。
随后，他抬起头，看向那尊官服男人的神像。
那尊神像上的阴气比九尾狐和白蛇都要淡，应该是最弱的一个，恐怕已经要散了。
陈阳当即一刀斩碎神像。
黑气涌出，在空中不断扭曲，隐约能够看出一个穿着古代官服的男人。
只是别说男人的面容，就连身形都飘忽不定，显然已经到了崩散边缘。
这时，白蛇忽然钻了出来，张大了嘴巴，直接将那团黑气吞了下去。
下一刻，白蛇的身子猛地膨胀一圈，随后又慢慢收缩，逐渐稳定下来。
陈阳愣了一下，随即醒悟过来，式神之间可以互相吞噬，从而提升自己的实力。
吞噬黑气之后的白蛇之身，明显比之前凝实不少，就连传入陈阳脑海中的意念都清晰了不少。
“感谢……大人……”
“暂时回去吧。”
陈阳挥了挥手，白蛇立马钻回神像。
老阴阳师口中，忽然冒出几个生涩的词语：“你……你是魔鬼……”
陈阳冷哼一声，刀光闪过，那三个阴阳师立刻没了声息。
陈阳收了刀，从几具尸体旁走过，朝后院走去。
后院那口井中，藏着比这三尊神像加起来还要浓厚的阴气，应该是一个更强大的式神。
后院比前院小了很多，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的缝隙里长满了杂草。
院角种着一棵梅树，树干很粗，树皮皲裂，看上去至少有上百年。
梅树下就是那口枯井，井口用一块厚木板盖着，木板上压着一块石头。
陈阳走到井边，移开石头，掀开木板。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井底涌出来，像冬天的寒风，直往骨头缝里钻。
井很深，下面黑黢黢的，看不到底。
神识探下去，那团阴气缩在井底的一个角落，一动不动。
“出来。”
陈阳对着井底说了一句。
井底没有动静。
陈阳皱了皱眉，从养剑葫芦中取出惊鸿刀，真气灌入刀身，刀刃亮起一层淡淡的光芒。
惊鸿刀探入井中，刀芒照亮了井壁上，只见井壁四周，挂着一张张黄色符箓。
陈阳随手一搅，那些黄符立刻化作飞灰，而那团阴气也终于动了。
它从井底的角落飘出来，顺着井壁慢慢上升，在井口处停了一下，然后飘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