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宫长隆的脸色一僵,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想反驳,但对上神宫桃花那双平静的眼睛,心里莫名发虚。
他看向神宫义藏,希望这个曾经的家族说句话。
但神宫义藏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正厅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想起了那个名字。
陈阳!
那个杀穿了忍者军团、横扫了数座神社、连先祖式神都不是对手的华夏人。
他,就在隔壁。
没有人再敢反对。
神宫长隆坐了回去,脸上的横肉抽了抽,最终也低下了头。
神宫桃花环顾四周,等了片刻,确认没有人再说话,才缓缓开口。
“既然没有人反对,那我宣布——神宫家家主,从今日起,由我神宫桃花担任。”
没有人应声,也没有人反对。
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雨滴落在树叶上的声音。
神宫桃花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来。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拔高了几分。
“接下来,我发布第一条家主令。”
正厅里的人纷纷挺直了腰背,竖起耳朵。
“从今日起,陈阳先生为神宫家的主人。家主以下,所有族人均需听从陈阳先生的命令。”
正厅里再次安静了。
比刚才更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张大了嘴巴,有人脸色铁青,有人面露惊恐。
但是这一次,没有人再出声反对,因为他们知道,所有的反抗在绝对的武力面前皆是徒劳。
神宫桃花站在那里,表情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等了一会儿,问了一句:“有人反对吗?”
没有人回答。
神宫长隆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最终还是没敢站起来。
神宫桃花笑了。
“既然没有人反对,那就这么定了。”
她重新坐下,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她觉得很好喝。
……
接下来的几天,陈阳住在了神宫家老宅里。
神宫义藏给他安排了一间上好的客房,推开窗就能看到庭院里的假山流水。
陈阳没有急着离开,因为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神宫桃花白天处理家族事务,晚上就来陪他。
两人在榻榻米上对坐喝茶,聊一些有的没的。
有时她会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待着。
有时她会拉着他去庭院里散步,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看雨后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
陈阳能感觉到,她的心情比之前好了很多。
那种笑容,不再是从前的客气和疏离,而是发自内心的轻松。
有一天晚上,神宫桃花靠在他肩上,忽然说了一句:“陈桑,谢谢你。”
陈阳低头看着她:“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杀我爷爷。”
神宫桃花的声音很轻,“也谢谢你愿意让我留下来。”
陈阳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要是哪天不想待了,就回华夏来找我。”
神宫桃花嗯了一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不再说话。
……
休息几日后,陈阳叫来神宫义藏,列了一张清单。
清单上写满了各种材料。
有上等的丝绸,有朱砂,有松烟墨,有桃木,有百年以上的老铜钱,还有一些更稀罕的东西。
比如雷击木的粉末,比如沉睡了千年的玉石碎片。
神宫义藏接过清单,看了一眼,眼角跳了跳。
这些东西虽然珍贵,但对神宫家来说,还是能凑齐的。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就去安排了。
陈阳打算把万魂幡炼制出来,这样自己不在的时候,神宫桃花也有一件保命的法器。
万魂幡加上那些被收服的式神,足以让她镇压岛国诸多势力。
材料准备需要几天时间。
陈阳趁着这个空档,去了之前“拜访”过的几座神社,把收服的式神一一唤出,与它们重新确认了契约。
织田次郎在神像里养了几天的伤,气息恢复了不少,见到陈阳时态度更加恭敬。
骨姬还是老样子,吞了官服男人式神后,它的灵体又凝实了几分,意念也清晰了许多。
浅井空被封在枯井里几百年,终于等到了要带她走的人。
她的眼睛里有期待,也有一丝忐忑。
陈阳跟她说好了,过几天就来接她。
……
三天后,材料凑齐了。
陈阳把自己关在客房里,门窗紧闭,不许任何人打扰。
他从养剑葫芦里取出惊鸿刀,又取出一块黑色的旗幡坯子。
那是用上等的丝绸制成的,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纹饰。
陈阳盘坐在榻榻米上,将旗幡铺在面前,开始一样一样地处理材料。
朱砂研磨成粉,混入雷击木的粉末,用松烟墨调和,制成特殊的墨汁。
桃木削成细针,蘸着墨汁,在旗幡上刻下一道道繁复的纹路。
每一笔都需要精准的控制,不能有丝毫偏差。
真气顺着桃木针注入旗幡,那些纹路亮起淡淡的红光,随即又暗淡下去,隐入丝绸之中。
陈阳刻得很慢,每刻几笔就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需要让真气在旗幡中均匀分布,不能有一丝紊乱。
窗外的天色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神宫桃花来过几次,站在门外听了听,没有敲门,又悄悄离开了。
数日后,面前的旗幡已经变了模样。
原本漆黑的丝绸上,隐隐约约能看到暗红色的纹路在流动,像是一条条血管。
那些纹路不时闪烁一下,又归于沉寂。
成了!
陈阳深吸一口气,将真气灌入旗幡。
旗幡猛地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从纹路中涌出,在空气中凝聚成一层淡淡的光晕。
陈阳将万魂幡收进养剑葫芦,随后先去了一趟山脚的那间神社。
神社里的阴阳师都死了,神宫桃花安排了神宫家的人驻守维护。
看到陈阳过来,连忙行了一礼,尊敬道:“陈阳大人……”
“嗯。”
陈阳淡淡应了一声,迈步走进正殿,来到神像前。
“织田次郎!”
片刻之后,一团黑气从窗外飘了进来,在房间里翻涌、凝聚,现出织田次郎的身影。
他的灵体比之前凝实了不少,幽绿色的眼睛里有了一丝神采。
“主人。”
织田次郎恭敬地低下头。
“随我走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