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浔喜欢他?
这话说得,陆执自己都觉得像是个阴间笑话。
见陆执直白的点出他的心思,苏浔晃然一愣,清俊的脸上渐渐浮起一层薄红,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他不由得有些紧张的盯着陆执的脸,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陆执,呼吸沉沉的咬重字眼道:
“如果我说是呢?”
“如果我的确喜欢你呢?”
“陆执,陆子砚,我喜欢你,往后余生都想和你在一起!”
“我从未如此喜欢一个男人,你是第一个。”
这话一出,陆执立即面带警惕,使劲将自己的衣领子从苏浔手中挣扎起来,并一蹦跳出了一米远的距离。
陆执手捂着自己的脖子,一副良家妇男的姿态保护着自己,全然没了往日的好相处,他冷声厉喝道:
“你胡说些什么!”
“你一个大男人,喜欢我干什么?”
苏浔的官配明明是陆烨!
为什么要盯上他这个可怜的纯情少男!
陆执脑海中雷霆风暴,严重怀疑,他是不是穿进了盗版书里。
主角受名字明明叫陆烨,不叫陆执,怎么现在这个苏浔看上的人变成他了?
还是说这是什么新型的报复方式,讨厌谁就说爱谁?
见陆执面露抗拒之色,苏浔一时间不知是难过还是受伤。
他将难过的情绪稳稳压在心里,用权势引诱道:“我父亲是当朝丞相,名下学生无数,你若同我在一起,往后你的仕途,会比现在更顺利。”
“陆执,你就不想试试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势地位吗?”
陆执眸光冷厉道:“不想。”
“想要什么,我自己会靠自己的努力去拿。”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苏丞相的权势再大,能大得过太子殿下?
陆执看着苏浔的目光里隐隐含着点敌意 。
陆执严重怀疑,这个苏浔是不是看他现在日子过得太舒坦,想阻止他过上好日子?
别人的男人你不要抢,当男小三是一件十分不道德的事。
“陆执,你怎么如此执迷不悟?”
苏浔一步步朝着陆执逼近,目光中充斥着痴迷和痛苦:“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你喜欢找人上床,可以和我试,我会完美的配合你所有的要求。”
“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都可以。”
陆执:“……”
陆执还真的认真想了想,诚实道:“我喜欢腰细的。”
“你腰粗。”
“我们不合适。”
闻言,苏浔不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身,精瘦有力,在男性中,也算是难得的窄腰。
谈何能与粗字搭上关系?
陆执眼神飘忽的伸出自己的手指,在空中轻轻抓握了下:“就是得我一只手就能握住那么细的。”
苏浔觉得陆执说的这条件,分明是强人所难。
“女子的腰身尚且难以达到如此的细度,何况我是男子,你分明是故意难为我。”
“谁说我难为你?”
“太……”子殿下的腰就有那么细。
陆执一只手都掐得过来。
话刚说了一个字,好在陆执脑袋清醒,立即捂住嘴,才没叫他爬太子床榻的事情被曝出来。
大庭广众之下,陆执不愿再和苏浔探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摸摸塞在衣服里面的小金牌,现在竟有种安心之感。
只要他还是太子殿下的小狗,这个疯癫剧情就别想让他代替陆烨成为泡芙。
等他明日将陆烨那小子整进翰林院,苏浔迟早会暴露出他的真面目。
陆执恶狠狠瞪了一眼苏浔,动手将他的桌子和椅子搬到了离苏浔的位置最远的地方。
孙曹生就出去了一会儿的功夫,再回来时,发现他的两位同僚似乎发生了矛盾,整个房间里气氛都不对劲了起来。
陆执平时脾气很好,样子也很好说话,但现在他墨色浓眉压着英气的眼,十分的冷淡疏离。
孙曹生想了想,还是凑过去关心了一下:“陆大人,你和苏大人吵架了?”
“桌椅怎么都搬到这里来了?”
陆执翻着书页,冷笑两声:“谁有心思和他吵架,我坐这里,是因为这里凉快,风景好。”
孙曹生奇怪的摸了摸胡子,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陆执知晓,他和苏浔撕破了脸面,对方肯定不会让他好过,果然,下午唐大人就领了一个大人过来,说要检查一番他们三个新来的官员,这段时间干的活。
苏浔和孙曹生做事还算认真,那个林大人检查了一番后,简单的夸赞两句,便让他们退下。
然后锐利的目光落到了陆执身上,有意敲打道:“陆大人,我听人说,你这段时间干活似乎不怎么认真。”
他随手翻着陆执交上去的册子,语里藏刀:“在这宫中办值,所有大人每日都是拴着脑袋兢兢战战,你这态度,还是得改改。”
这人本来还想挑些陆执工作上的事情斥责两句,但他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发现没有什么可挑刺的地方。
陆执摸鱼摸得厉害,但认真干起活来,效率高得可怕也是真的。
没有点真本事,他也不敢在这翰林院里天天偷着看春宫图。
见挑无可挑,这位大人重重冷哼一声,从其他方面入手:“听说陆大人来这翰林没多久,诸位大人清瘦了不少。”
“你们年轻人吃得多是好事,但有些时候,还得顾忌点同僚。”
这话的意思明显,陆执听出来了。
他皮笑肉不笑的回怼道:“诸位大人在减肥,所以才吃得少。”
“诸位大人许是见我身姿优秀出众,一时间有了紧迫感,想着少吃点维持身材,才越发清瘦。”
陆执目光落到这个位大人圆挺的肚子上,露出点小兰花般纯粹的笑容:“说起来,臣才该羡慕林大人这般,没有身材的烦恼。”
“毕竟都没有什么烦恼的空间。”
老东西,管天管地的,管到他吃饭的头上了。
来了陆执这里一趟,最后林大人是黑着脸走的。
“竖子,竖子,实在狂妄!”
他要叫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在这翰林院坐一辈子的冷板凳,叫他再无出头之日。
林大人脸色难看的甩袖离开,等他走了,陆执继续该怎么干活怎么干,心大得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很快到了下值的时间,今日东宫那边倒是没让陆执继续过去,但给了奖励。
陆执今晚又去大牢里捞出来了六个许家的下人。
见陆执领着人从牢里出来,右越祝贺道:“恭喜陆大人,距离自己的目标是越来越近了。”
简单寒暄两句,陆执领着许家的人回了陆家,然后才放松的去房间里看他养的小老鼠。
陆执找了一圈,才在窗台上找到了忧郁的小老鼠。
“小东西,还算是有点良心,没趁我没回来跑掉。”
摸了两把老鼠,给它喂食了些东西和水之后,陆执一个人有些无聊,突然想起什么,然后满房间的翻找着他之前带回来的唢呐。
找了半天,陆执在箱底找到了。
他找了块布将许久没用过的唢呐擦干净,试着吹了两声。
陆执满意的点头,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响亮。
许久没碰这玩意,陆执还有些生疏,他站在院子里开始练习最喜欢的那首小螺号的曲子。
唢呐这种东西,声音穿透力强,再加上陆执气腔深,随便一吹,那声音能叫人给送走。
陆父刚下值回来,身上的武官服还未脱下,正悠哉悠哉的躺在椅子上闭目休息,享受这难得的清闲时光时。
突然不知道从哪个旮瘩角里传来一阵阵洪亮无比的乐器声音,吵得他额角突突突的叫。
陆父有些窝火的睁开眼,拎着把长枪,火冒三丈高的朝着声响传来的地方走去。
他边走边骂:“哪个兔崽子,这么扰人清净?”
“被我发现不打死他。”
一天去上值就够累了,回来还不得清净,可气死陆父了。
陆父在府中走着走着,遇见了同样暴脾气的陆大哥和陆二哥,同样是被吵得有些怒火上涌。
父子三人手里拿着武器,最后一路走到了陆执的院子外面。
陆大哥伸脑袋进去看了一眼,发现是陆执正在练习吹唢呐。
他转回头来看向骂了一路的陆父:“爹,是老三。”
“这人,您还揍吗?”
陆父:“……”
“揍,怎么不揍?”
“看你们老子揍得老三屁股开花。”
陆父气势汹汹的,伸手轻轻的推开陆执的院门,大步踏了进去。
听见动静,陆执停下练习,满头雾水的看着手里拿着一把长枪的老父亲。
“爹,您这是?”
身为这个家里唯一的读书人,陆执说话的嗓门不似陆父和他两位兄长那般粗犷,反倒干净柔和得很。
孩子长得太俊俏了,看得陆父都有些不太忍心打他。
陆大哥和陆二哥站在一旁当吃瓜路人,两人压着声音道:“你说爹舍不舍得打小执?”
陆大哥摇头:“我猜他舍不得。”
一家子武将里就出了一个文臣,这搁谁身上,都得当成个宝的宠着。
更别说陆父这种面上不显,但实际十分羡慕那些靠嘴巴就把人骂得狗血淋头的文臣的人。
陆父绷着脸坐下来,语气硬邦邦的道:“老三,你刚才在干什么?”
陆执含着笑的热情介绍:“爹,我在吹唢呐。”
“这是一种乐器,多吹吹有益身心健康。”
陆父好奇的看了两眼,语气还是冷冰冰的:“乐器,是不是就是那个你们文人圈子里玩的玩意?”
陆执将东西递过去,坐下喝了杯茶润润喉咙。
“爹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教你。”
原本拿乔的陆父态度松缓下来,开始拿着唢呐翻来覆去的看。
他有些期待,又有些踌躇的问:“这玩意,我也能学?”
他的乖乖唉,这可是文人才能玩的风雅玩意,他一个大武粗的,也能学?
陆执不着痕迹的拍了两句马屁:“能学,爹的嗓门亮,吹出来定然十分昂亮。”
陆父这回彻底好学起来了,当即将他的长枪一把甩开,握起了唢呐的杆。
好在陆执有好几个唢呐,父子俩才能一人吹一个。
陆府今天十分热闹,唢呐的声音响了许久。
李氏忍了又忍,最后实在忍不住,去看看谁干的这事,听见声音是从陆执院子里传来的时候,李氏还高兴了几秒。
心想这回算是被她逮到陆执这个小兔崽子的把柄了。
她身为继母,总算是有了个明面上教训陆执的名头。
结果李氏人还没到陆执院子,反倒先听见了陆父的声音,涌到喉咙里的一堆斥责的话,瞬间憋屈的吞回去。
今日一番学习,最后还给陆父这个老头给吹美了,心情十分愉悦的送了陆执不少好东西。
陆执记得老头好像有一把十分好的弓来着,趁着他爹现在心情高兴,他张嘴就要:“爹,你挂在练武场的那边弓,送我吧。”
陆父高兴着,也不管陆执是要来自己用,还是拿去送人,他直接大手一挥,就允了。
一旁的陆大哥和陆二哥眼红得可怕。
陆执得了一把好弓,正拿着东西好好擦拭,陆二哥坐在他身旁,有意无意的暗示:“最近京城好像不太太平。”
“二哥这两日去抓贼人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少了把利索的武器。”
陆执:“……”
陆二哥这话说得,一点都不隐晦,和直接凑在陆执耳边说他想要这把弓有什么区别。
陆执装没听出来,十分关切的道:“那二哥抓贼的时候,可要记得小心再小心。”
陆二哥一度怀疑,是不是他暗示得太隐晦,才叫陆执没听出他的意思。
他轻咳两声,更加直白的道:“我觉得我好像还差一把好弓。”
灼热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陆执手里的弓,意思十分明显。
陆执不明显的将东西藏了藏,依旧装傻:“奥。”
东西陆执有用,不会给人的。
陆执也是想着,昨日太子亲自教导他练习射箭,他怎么的,也应该寻个好东西送给对方。
有来有往,交易才会更持久。
这个时代的弓的结构未达到最完善的地步,陆执想改造一下,再送给太子。
今晚陆执的爱宠鼠被丢到了一边,怀里抱着要送人的那把弓沉沉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