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通识》正式发布的前一天，归尘在归途树下坐了整整一夜。石桌上摊着《法则通识》的正式印本，封面由混沌子用极西海域法则荧光石粉调成的灰金底色打底，晨曦以极细极小的正楷在扉页题写“法则通识——忆界修行界公共教材”，艾尔莎用白金笔在版权页逐条刻下开源授权协议的核心条款。编委会全体代表的名字依次列在编委名录中，柴门林归尘位列元初法则代表栏首位。
石破天扛着碎石锤在归途树下蹲了许久，把锤柄上新缠的麻绳拆了又缠。他指着名录上排在归尘旁边的“碎石宗石破天”七个字，说自己当年在枯骨林被师父一柴刀劈断碎石锤的时候从没想过名字能印在这本书上。归尘把柴刀横在膝上，说他的名字在碎石宗下半卷功法被他用锤子砸出来时就该印上去了。
卯时整，归途宫正殿大门缓缓推开。万界议会代表、诸界各方法则体系掌门、守时者联盟高层、铁剑商会各地分号总管，以及忆界各宗门散修代表，依次步入正殿。殿内没有悬挂任何宗门的旗帜，只在正中央摆了一张极长极宽、用归途树落枝拼接而成的议事桌，桌面上的年轮纹路在定序光膜的映照下极淡极柔地亮着。议事桌正上方，归途树上那朵由创造与归零双色丝线编织成的源代码花正以极缓极稳的节奏轻轻呼吸，每一次花瓣舒张便在殿内荡开一圈极淡极柔的双螺旋涟漪。
归尘坐在议事桌东侧首位，柴刀横在膝上，刀锋上那层灰金法则光膜在源代码花的映照下极淡极柔地一闪。石破天坐在他右手边，公孙剑坐在他左手边，陆行舟叼着狗尾巴草坐在后排，推演盘搁在膝盖上，韩石、江闻、苏九儿、铁心兰依次就座。归元站在议事桌前方，腕间那枚小沙漏在定序光膜下泛着极淡极稳的银白微光，宣布《法则通识》正式发布，首项议程为开源授权协议签署。
开源授权协议的核心条款被艾尔莎逐条投在定序光幕上——任何宗门、任何修士均可自由使用《法则通识》全部内容，无需授权，无需付费；任何宗门均可基于《法则通识》编写自己的教材，但必须注明原始出处；任何修士对《法则通识》的修正与补充，需提交编委会审核通过后方可纳入正式版本。编委会由各方法则体系代表共同组成，归途宫只提供平台，不拥有版权。
林昊从归途树下站起来，把斧头靠在水缸边，走到议事桌前。归尘从柴门代表席起身，将《法则通识》正式印本双手托起。他翻开版权页，以极沉极稳的力道签下自己的名字，灰金法则光膜沿签名笔画渗入纸面深处，与版权页上方艾尔莎刻下的开源条款恰好同频。石破天接过笔，在柴门代表栏签下“碎石宗石破天”。公孙剑签下“天剑门公孙剑”。陆行舟签下“天机阁陆行舟”。苏九儿签下“守时者联盟苏九儿”。铁心兰签下“铁剑商会铁心兰”。各方法则体系代表依次签名，议事桌前极安静，只有笔锋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源代码花花瓣舒张时极细微极轻柔的法则涟漪。
最后，林昊在见证人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把笔搁在桌上，没有长篇致辞，只是将归尘刚才签完字的笔轻轻放回石桌，说了句“柴劈够了，来喝汤”。阿英从灶台边端出早已备好的归途汤底，每人一碗。汤面上飘着极淡极稳的七彩因果虹，虹光边缘那圈银白柔光比以前更亮、更稳、更沉。
当天傍晚，归途树下石桌边坐满了人。归尘端着豁口碗靠在老位置上，看石破天跟赤霄比划碎石锤法，听韩石给几个刚入门的柴门弟子讲法则共鸣基础。宋姨从观测站托人捎来一罐新炒的野茶花秋茶，附了张字条——“茶田一切正常。今日摘新芽数篓。韩石的劈柴记录已归档。莫老铜锣每日早晚各敲九下，锣声极稳。勿念。”归尘把字条夹进观测日志扉页，端起豁口碗喝了一口凉水。明天卯时，继续劈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