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龙被压在城外之后，宋峰本以为丹田会空下来。但恰恰相反，丹田更满了。不是力量更多了，是力量更沉了，像一块铁，压在那里，不声不响，但重得让人喘不过气。他盘腿坐在床上，内视丹田，看到那颗珠子还在——不是石龙给的那颗，是两颗合在一起的那颗。它静静地悬着，青碧色的光比以前更亮，更浓，像一团凝固的水。他知道，碧龙诀第二层，已经成了。
第一层的时候，力量是从石头里迸出来的，像洪水，像海啸，控制不住。第二层不一样，力量沉下去了，沉到最深处，和他的骨头、血肉、经脉长在了一起。他不再需要刻意去控制它，它就是他，他就是它。他伸出手，看着掌心。掌心里没有光，但他能感觉到，那里有整条碧龙潭的力量。他攥了攥拳，指节咔咔响，力量在骨头里流动，很轻，很静，像风吹过湖面。
上午，宋峰在院子里练刀。不是平时那种练法，是另一种——很慢，很轻，像在水里挥刀。每一刀都不带风声，但刀锋过处，空气在扭曲，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撕开了一条口子。阿月蹲在旁边，眼睛都看直了。他看不懂，但他觉得，宋大哥的刀和以前不一样了。
“宋大哥，你的刀怎么没声音了？”
宋峰收刀入鞘。“快了。”
阿月不懂。快了就没声音？他想起自己的小木剑，挥起来呼呼响，那是快还是慢？他不知道。但他觉得，宋大哥说快了，就是快了。
下午，雷震把宋峰叫到柴房。柴房里堆着铁砧、铁锤、风箱，还有几块没打完的铁片。雷震从墙上取下那把黑刀，递给宋峰。“试试。”宋峰接过黑刀，沉甸甸的，比他那把重一倍。他握着刀柄，调动丹田里的力量，顺着经脉走到手臂，走到手腕，走到刀锋。一刀劈出，没有声音，但柴房的墙裂了。不是从中间裂，是整面墙布满了裂纹，像蜘蛛网。阿月趴在门缝里看，吓得缩回了头。
雷震看着那面墙，沉默了很久。“行了，知道深浅了。”他把黑刀挂回墙上，走出柴房。宋峰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雷震的背很宽，很直，但宋峰觉得，他在叹气。
晚上，阿月躺在床上，摸着那把木头刀——宋大哥给的那把，青白色的，比他的人还高。他把它竖在床头，月光照在上面，亮晶晶的。他看了很久，然后从枕边摸出那条木头龙——新刻的那条，比上次像一点，鳞片整齐多了。他把它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
“母亲，今天宋大哥的刀没声音了。他劈了一刀，柴房的墙裂了，全是缝。雷大哥把黑刀给他试的。刻了一条龙，比上次像了。你那里，也有人练刀吗？”
月光洒落，无声无息。他仿佛看到，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一道温柔的身影，正微笑着，对他点头。他笑了。
“晚安，母亲。”窗外，夜风轻拂。宋大哥更强了，但阿月知道，他还是那个宋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