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自己是时候退出乐队了。
人去楼空的练习室中，大槻悠悠子坐在鼓后，如是想道。
这三个月，她试过教她们，试过催她们，试过发脾气。但什么都没用。
她忽然有些累了。
另外，虽然去livehouse演出的次数屈指可数，但她并不认为是那些店长看中了乐队的实力，恐怕都像如今这样受了关系的荫蔽。
原本还想着这是第一次参加乐队，要和队友们相处得长久一点，但现在她已经无心再和队友们多掰扯了。
对于要做就要做到第一的她来说，待在这里的每一分钟都是在浪费时间。
换个角度来想，也许目的已经达到了，这三个月怎么不算度日如年呢？
“出发！街头演出！”
“兼征服全世界！”
走出练习室的她，忽然被这两道高昂的声音停在原地了，
扭头看去，正是将要和她们对邦的团结乐队。他们背着乐器，像是去春游的小学生一样撒丫子冲出了livehouse。
她愣了一下。她们的乐队从来不会这样，每次训练她们都皱着眉，好像手上的不是乐器，而是杀父仇人。
“一点压力也没有，他们到底有没有好好练习啊，”她皱起眉头，“不过......街头演出吗？”
似乎正是一个了解对手的好时机。
片刻后，一个戴着口罩与墨镜，将双马尾解开的矮个子女孩左看右瞥地闪将出了livehouse，却被门外的招牌给吸引住了。
“3月12日限时live，招募20人选！”
她缓缓念了出来，沉默了两秒，再次跟上了团结乐队的步伐。
不多时，她便做贼似的尾随到了下北泽站前广场，正好此时几人已经放下乐器。
她注意到几人手上的乐器或多或少都有着“疤痕”，像是岁月的痕迹，并不像咲子她们所说的那样新。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应该很早就买了，也就是说，他们很早就开始学习乐器了。
大槻皱紧了眉头，心中的大山忽然缓缓压下。
“摩西摩西！”队伍中的那个金发女孩端着麦克风，开始试音，“我们是两天后将要poLL演出的团结乐队！请各位多多支持！”
“由于我们力气太小，所以不能扛鼓过来，恳求各位多多包涵！”
金发女孩深深鞠躬。
因为好奇而逐渐围起来的人群轻笑鼓掌。大槻却只是默默站在那里，双手插兜，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话音刚落，金发女孩端着麦克风就向后一退，似乎站在了原先鼓手的位置，将舞台让给了贝斯，键盘，还有吉他。
演奏的是一首最近很火的歌曲，并不是他们的原创，但那轻车熟路的手法却让大槻惊掉了墨镜。
“这种实力......”她弯下腰捡墨镜，瞪大了的眼睛却还紧紧盯着前面演奏的几人，“绝对不是新人乐队！”
她忽然有些庆幸自己跟来了，若是毫无准备地上台，输都不知道怎么输的。
比她还小，还比她有实力，大槻不由得呼吸急促。
如果他们真的是新人乐队，那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从小专业出身，提前练习几年。
但这怎么可能呢？真的有人会埋头练习好几年才出道吗？这不白白浪费时间吗？几年的时间足够拿下多少个第一了？
但不管怎么说，将要与她们对邦的就是这些人。她，大槻悠悠子，不得不承认，这个乐队实力强悍。
她有自信能够稳压那个红毛吉他手，与那个粉毛吉他手旗鼓相当。但除她以外，其他三人绑一块都不见得能与那个红毛吉他手旗鼓相当。
更况且，他们彼此的默契与协调像早就组过了一辈子乐队一样。再看看她们乐队，基本都是她去配合，至于三人......能做到没有杂音就算成功。
这么大的差距，拿头去打？！
心中的大山已经渐渐逼近了，她甚至能闻到这座山的尘土味。胸闷闷的几乎喘不过来气。
她的拳头缓缓攥紧，深吸一口气，墨镜下的眼眸如利刃。
啧，就算难度再大，她也不会将第一拱手相让。
于是她录了一小段视频，发在了乐队的群组里，转身就冲向poLL的练习室，那背影倒真像个冲锋的骑士。
风灌进她的衣领里，凉丝丝的，她跑得很快，像是要将心里的那团火烧出去。
.......
另一边，团结乐队刚刚结束了第一首曲子。
尽管是第一次站在街头，但容光焕发的众人显然把这里当成livehouse的舞台，虽然一开始还有些紧张，但慢慢就投入了状态。
“哦哦！安可安可！”路人鼓掌。
人群中，两个身穿高中制服的女孩瞪大了眼睛，都看向中间的那位粉毛吉他手，瞳孔中隐约绽放星星。
后藤一里小粉丝喜加二。
五人深呼一口气，指尖的颤抖缓解些许，当抬起的眼睛撞上的那一刻，噗呲笑出声。
很快，虹夏想起了这是街头，还站着很多人，脸很快红了，连忙闭眼咳咳两声，一脸尴尬：
“感谢各位聆听我们的第一首曲子，接下来我们......”
她正说着，人群中就突然钻出一个光头！
“小妹妹，”光头叹了口气，慢慢将帽子戴上，上面警视厅的标志清晰可见，“这里是不允许演出的。”
“欸？！”虹夏惊得瞪大眼睛，冷汗从额头上滑落。
几人面面相觑。
.......
“视频是真的吗。”line上的群组回复了一条信息。
奔跑回来的大槻悠悠子半蹲在练习室外，满身大汗，摘下口罩就是剧烈的喘气，如同一条上了岸的鱼。
她余光瞥到消息，很快回复。
“练习！！！”
她的脸上不自觉流露些许焦急。
两天时间，虽然不一定能拥有他们这么厉害的能力，但她也没打算坐以待毙。就是死也得站着死！
何况正式的live和街头演出不一样，在更密闭的环境与更专业的器械的作用下，一丁点失误都会被无限放大，足以摧毁一个意志不坚定的人。
并且这还是一次拥有评委，决定成败的演出，心中的紧张与压力只会更大。
更别提她还看到了几人在街头演出时颤抖的手，看到了这份表露出来的紧张与慌乱。
等待失误，或许就是她们唯一的翻盘机会！
但前提却是，她们也不能有哪怕一丝错误！所以她们必须在两天内，将曲子练得滚瓜烂熟！
消息框却沉默了许久，久到大槻牙齿都快要咬碎了。
忽然，手机振动，是咲子发来的line
“确实很强，除了鼓手以外，其他人毫无疑问也都是人才，我们确实需要练习。”
大槻眼前一亮，难道她们真的开窍了？！
但下一秒，大槻悠悠子再一次瞪大眼睛。
“他们赢定了......是吗？”咲子继续发，“但我爸爸说......”
“评委，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