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悬浮在林冲身侧的玄铁剑与凌云剑,也受此影响,每一次钟声响起,剑身都会不自觉地“嗡嗡”震颤,剑身上的流光都变得黯淡,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妈的,居然还有这等邪门本事。”
林冲眼神一沉,猛地咬牙。
他岂会任由肖仁鹤破坏自己的部署,当即抬手一挥,一道金色灵力瞬间席卷所有分身。
那些摇晃的分身齐齐一震,周身瞬间浮现出一层凝实的金色光晕,将自身牢牢护住。
当钟声再次响起时,魔力声波撞上金色光晕,只在光晕表面荡起一层层涟漪,却再也无法穿透光晕对分身造成任何伤害。
解决了分身的危机,林冲又抬指在玄铁剑与凌云剑的剑身上各轻点了一下。
两道细微的金色灵力注入剑身,双剑顿时爆发出更璀璨的七彩流光,流光表面还浮现出了一层细碎的星辰般的光点。
这些光点相互交织,形成了一道无形的隔音屏障,将外界的钟声彻底隔绝。
双剑的震颤瞬间停止,剑身重新变得稳定,凛冽的剑意再次迸发。
林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有复仇的怒火,有对师父的思念,也有即将了结恩怨的释然。
他知道,今日之后,十六年的执念终将放下,但守护世间安宁、守护身边人的责任,永远不会结束。
化解了肖仁鹤的秘术影响,林冲不再迟疑,双手快速舞动起来,口中低喝一声:“攻!”
攻击的瞬间,他再次看向师父的墓碑,眼神坚定:“师父,看清楚了,这就是害您的凶手,今日我便为您清算!”
话音虽未出口,却带着无尽的郑重与缅怀。
围绕在肖仁鹤周围的十多个分身立刻同步动作,与林冲本尊保持一致。
包围的分身立刻展开战术配合。
四个分身正面凝聚灵力轰击大钟,吸引肖仁鹤的注意力。
三个分身边走边攻,寻找大钟的防御薄弱点。
另外三个分身则在侧面游走牵制,防止肖仁鹤趁机突围。
与此同时,玄铁剑与凌云剑也化作两道流光,加入了攻击阵列,对着乌金色大钟狠狠刺去。
如此密集而强悍的攻击,即便大钟的防护再坚固,也绝不可能长久支撑。
大钟内的肖仁鹤脸色愈发苍白,显然已感受到了难以承受的压力。
但他也发现了分身的弱点。
战力不足,虽攻击密集,却难以瞬间破防。
他咬着牙催动残余本命精血,试图强化邪钟的防护,争取喘息机会。
他不仅要承受林冲攻击的压力,还要压制本命精血流失带来的剧痛,寿元快速消耗让他视线渐渐模糊,这秘术虽强,却已是强弩之末。
两分钟后,肖仁鹤的身形开始剧烈摇晃,原本凝实的乌金色大钟更是光芒闪烁、忽明忽暗,钟壁上的裂纹如蛛网般疯狂蔓延,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碎。
“老东西,终于撑不住了?那我就再给你加把力!”
林冲心中冷笑,本尊身影骤然腾空而起,周身金色灵力疯狂涌动,右手成拳,意念微动间,身前便浮现出一道山岳般巍峨的金色拳头虚影。
虚影高足有三丈,表面流转着璀璨夺目的金色流光,流光中夹杂着细碎的星辰光点,每一次流转都发出“嗡嗡”的灵力轰鸣。
这拳头虚影裹挟着碾压天地的磅礴威势,尚未落下,周遭的空气便已凝固,地面的杂草被无形的压力压得贴紧地面,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林冲眼神冰冷,口中吐出三个字:“去死吧!”
话音落下,金色拳头虚影如陨星坠地般,带着撕裂空气的“咻咻”声,从半空中对准乌金大钟狠狠砸落。
拳影过处,空气被硬生生撕裂出一道短暂的真空轨迹,周围的尘土、碎石被卷入轨迹中,形成一道小型旋风,声势骇人。
玄铁剑与凌云剑仿佛预判到了后续的冲击,在拳头虚影触及大钟的前一刻,瞬间化作两道流光后撤,稳稳避开了爆炸的波及范围。
只听“砰——”的一声沉闷轰鸣,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金色拳头虚影狠狠砸中钟体。
钟体剧烈震颤,发出“嗡——”的共振声,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直径丈余的深坑,坑壁布满蛛网状的裂纹,碎石、尘土漫天飞扬,甚至溅到了数丈外的墓碑上。
不等烟尘散去,“哗啦!”一声清脆的爆响接踵而至,乌金色大钟的钟壁从撞击点开始,裂纹如潮水般疯狂蔓延,原本凝实的乌金色光芒瞬间黯淡。
下一秒,钟体彻底崩碎,化作无数拇指大小的乌金色碎片,碎片上还残留着微弱的灵力波动,在空中划过一道道黑色的轨迹,最终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坠落,砸在地面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随后渐渐失去光泽,消散在空气中。
钟内的肖仁鹤遭到极致的灵力反噬,一口乌黑的老血猛地喷出,身体直挺挺仰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涣散,显然已深受重创。
林冲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地上的肖仁鹤,眼神冷冽如冰,没有丝毫怜悯。
这是对方觊觎灵韵之体、残杀师父的应得报应。
另一边,身在无极宫的夏念慈等人始终用神识关注着云逸道观方向的战况。
当那股剧烈的灵力爆炸传来时,几人皆是心头一紧,下意识生出几分担忧。
夏念慈立刻站起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沉声吩咐道:“凤凰姐、金龙大哥、麒麟大哥,麻烦你们将这里的所有人都赶出无极宫。但凡顽抗不从、不肯离开的,杀无赦!顺便告知他们,日后谁再敢以无极宫的名头作恶,见一个杀一个,绝不留情!处理完这些,便毁了这里,让无极宫从此在世间除名。”
“好!”
三兽齐声应下,随即展开庞大身形,朝着无极宫各处疾驰而去,动作干脆利落。
“我也去帮忙!”
质古见状,立刻跟上三兽的脚步,一同参与赶人的行动。
狄灵儿望着云逸道观的方向,轻声问夏念慈:“念慈,那个道观,就是你和你师兄从小长大的地方吗?”
“嗯。”
夏念慈点头,神识紧紧锁着云逸道观的方向,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伤感,“那里就是我和师兄一同长大的地方,院子中西侧的那方墓碑下,埋着的是我爹,也是师兄的师父。”
片刻后,凤凰振翅飞回,对夏念慈汇报道:“念慈,大部分人都被赶走了,顽抗的已经全部消灭。宗门里的长老们,全都在大殿内自杀了。”
“嗯。”
夏念慈缓缓点头,神色依旧平静无波,“用神识再仔细探查一遍,确认没有活人后,就毁了这里。”
十六年的磨难与等待,不仅提升了她的修为,更磨平了她的浮躁,沉淀出一份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内敛。
“好。”
凤凰应了一声,又补充道,“对了,我们在大殿后方发现了一个暗室,里面藏着不少财宝,要不要处理?”
狄灵儿闻言,下意识想开口说“全都毁了”。
她本就不是凡俗之人,对这些金银财宝毫无概念。
可不等她出声,夏念慈便连忙说道:“把有价值的东西都取出来。我打算用这些钱财成立一个基金,专门帮助世间贫困之人。还有,那些长老身上的储物袋、储物法宝,也都一并搜集起来。”
“知道了。”
凤凰应下后,再次振翅离去。
没过多久,整个无极宫便接连响起房屋坍塌的轰鸣声与烈火燃烧的噼啪声,熊熊火光冲天而起,将夜空映照得一片通红。
被赶走的不少无极宫弟子并未走远,他们跪在宗门山脚下,眼睁睁看着自己生活了多年的宗门在短时间内化为一片火海,顿时哭声一片,悲恸不已。
处理完赶人之事,凤凰很快带着搜集到的财宝与储物袋返回。
夏念慈看着堆在面前的金银珠宝与数个散发着灵力波动的储物袋,尝试着催动灵力触碰储物袋,却发现袋口的禁制纹络毫无反应。
她与狄灵儿、质古都不懂储物法宝的开启之法。
“这些储物袋我们不会用,寻常财宝也不便随身携带。”
夏念慈沉吟片刻,对凤凰吩咐道,“凤凰姐、金龙大哥、麒麟大哥,辛苦你们在此守着这些东西,等师兄处理完那边的事过来,再一同带走。”
“放心吧念慈,我们在此守着,绝无差池。”
凤凰点头应下,金龙与麒麟也同步点头,庞大的身躯静静盘踞,散发的威压让周遭无人敢靠近。
安顿好三兽,夏念慈不再迟疑,对狄灵儿与质古说道:“我们去师兄那边看看。”
话音落,她率先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云逸道观方向飞去,狄灵儿与质古紧随其后。
与此同时,云逸道观的院子里,林冲已操控着十余个分身,将身受重创的肖仁鹤抬了起来,稳稳移到云逸道人的墓碑前。
分身上前按住肖仁鹤的肩膀,强行将他按成跪伏的姿势,玄铁剑寒光凛冽,直指他的脖颈,凌云剑则悬在他后心之上,剑刃微颤,随时可刺穿要害。
“给我师父磕三个响头赔罪。”
林冲居高临下,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眼神落在肖仁鹤摇摇欲坠的身影上,“磕了,我让你死得痛快些。若是不磕,我便让你永生永世跪在这里,不得轮回。”
肖仁鹤浑身瘫软,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却仍强撑着抬起头,眼神里除了怨毒,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你……你何必多此一举,要杀……便杀……”
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强装的硬气。
话音未落,“噗嗤”一声轻响,凌云剑已精准刺穿了他的小腿。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肖仁鹤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一歪倒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额角冷汗直流。
他死死盯着林冲,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一口乌黑的血沫。
他忽然想起云逸道人当年的警告,“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原来这句话,终究应验在了自己身上。
“好,这是你选的。”
林冲眼神愈发冰冷,指尖凝聚起一缕莹白的神力,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弹入肖仁鹤的眉心。
肖仁鹤只觉得浑身一僵,所有的痛苦与怨毒都凝固在脸上,意识瞬间消散。
林冲再次操控分身,将肖仁鹤的尸体重新摆成跪立的姿势,正对云逸道人的墓碑。
随即他隔空一点,一道金色灵力射向肖仁鹤的尸体。
只见肖仁鹤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化,皮肤逐渐变得粗糙坚硬,最终彻底化作一尊石塑,从皮肤到内脏,尽数化为顽石,连他的神魂都被牢牢禁锢在石身之中,永世承受无法轮回的煎熬,只能跪在此地忏悔。
就在这时,夏念慈带着狄灵儿与质古的身影落在院子里。
三人看到墓碑前跪立的石塑,以及周围散落的泥土分身痕迹,皆是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神色渐渐平静。
夏念慈的目光落在石塑上,眼中积压十六年的仇恨与委屈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释然。
她深吸一口气,“噗通”一声跪倒在墓碑前,对着墓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爹,对不起,这么多年,我们终于敢回来看您了。师兄已经为您报了仇,肖仁鹤伏诛了,您终于可以安息了。”
林冲挥手驱散了所有泥土分身,缓步走到夏念慈身边,也跪了下来。
他看着夏念慈额头红肿,眼泪不断滑落,心中一痛,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随后,他对着墓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声音带着几分愧疚与释然:“师父,弟子无能,让您等了十六年才报此血海深仇。如今大仇得报,您在天有灵,还望安息。”
磕完头,他没有起身,而是侧过头,轻声对夏念慈说:“念慈,都过去了。师父看到了,他会安息的。”
语气温和,带着历经磨难后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