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匆匆忙忙地走到客厅的炕边,掀开被子,快速钻了进去。
刚钻进去,张丽就忍不住往李默然身边凑了凑,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哇~ 小然,你的身体也太暖和了吧,比暖气片还管用,我刚才在自己房间里,冻得手脚都发麻了。”
陈小旭忍不住笑出了声,拍了拍手说道:“哈哈,丽姐,我刚才也是这样说的,默然的身体就是个天然暖炉,挨着他就一点都不冷了。”
李默然被两人挤在中间,只觉得浑身发热,他轻轻动了动,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调侃:“你们两个慢点挤,我怎么感觉被子没盖到我,身上空空的,冷风都往被子里钻?要不我睡靠一边去吧,这样你们两个也能舒服点。”
陈小旭赶紧拉住他的胳膊,摇了摇头说道:“那不行那不行,你要是睡靠一边,我睡在中间,两边都是凉的,会更冷的。这样吧,我抱着你,丽姐也往你身边凑凑,这样被子就能盖到我们三个人了,也不会有冷风钻进来了。”
张丽也点了点头,笑着附和道:“对呀小然,就听小旭的,我们三个人挤一挤,凑合一晚,等明天修好了暖气片,就好了。”
李默然无奈地笑了笑,只好点了点头:“行吧行吧,听你们的,不过你们可别把我挤下床了。”
陈小旭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伸手紧紧抱住了李默然的胳膊,张丽也往李默然身边凑了凑,三人挤在厚厚的被子里,暖意交织在一起,驱散了屋里的寒意,也驱散了深冬的清冷。
陈小旭很快就有了睡意,脑袋靠在李默然的肩膀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容。
张丽也闭上了眼睛,脸上的疲惫渐渐消散,屋里只剩下三人均匀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风吹玻璃的呜呜声,交织在一起,格外静谧。
夜里九点刚过,整个花市胡同早已静了下来,街坊邻居们大多都进入了梦乡,只有偶尔几声夜猫子的叫声,划破夜空,很快又被凛冽的寒风吞没。
风依旧刮得很大,卷着碎雪,刮过电线杆,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吟唱,又像是谁在暗处呜咽,衬得这寒夜愈发寂寥。
张丽睡得迷迷糊糊中,忽然听到附近传来一阵轻微的声音,像是有人捂着嘴在低吟,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被窗外的风声掩盖着,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她皱了皱眉头,勉强睁开眼睛,侧耳倾听,可那声音又变得模糊起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隔壁。她愣了愣,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又或者是窗外的风声太过诡异,便没有多想,轻轻翻了个身,往李默然身边凑了凑,又闭上了眼睛,渐渐陷入了沉睡。
许久之后,那若有若无的低吟声,终于彻底消失在了寒风里,只剩下窗外依旧呼啸的风声,陪着屋里沉睡的三人,度过这漫长的寒夜。
次日早上,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天依旧是灰蒙蒙的,寒风还在呼啸,玻璃上的冰花依旧厚密,只是比昨晚稍微薄了一点点。
张丽率先睡醒了,她轻轻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起身,生怕吵醒身边熟睡的两人。刚下床,一股寒气就扑面而来,冻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手脚瞬间又变得冰凉。
她快速穿上棉袄和棉鞋,搓了搓手,哈了口气,便拿起房门钥匙,准备去房管所报修暖气片。
此时的李默然和陈小旭,还睡得正香,陈小旭依旧抱着李默然的胳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睡得一脸安稳,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做了什么甜甜的好梦。
李默然也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舒展着,脸上没有了昨晚的调侃,多了几分平和。张丽看了看两人,忍不住笑了笑,轻轻带上房门,脚步放得很轻,慢慢走出了胡同。
1988年的燕京,还没有太多的五金店,就算有,也大多不卖暖气片、阀门、管子这些东西。
那个年代,这些物资都是由房管所统一调配的,个人根本买不到,就算家里的暖气片坏了、管子漏了,也只能找房管所的师傅来修理,别无他法。
而且刚过完年,报修的人家特别多,师傅们也忙不过来,能不能当天上门修理,还是个未知数。
张丽沿着胡同慢慢往前走,胡同里的积雪还没有化,踩在上面咯吱咯吱作响,路边的街坊邻居们也陆续起床了,有的在门口扫雪,有的在准备早饭,袅袅炊烟从平房的烟囱里冒出来,在灰蒙蒙的天空中散开,带着几分烟火气。
偶尔有街坊邻居跟她打招呼,她也笑着回应,寒暄几句,大多都是问她暖气片修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修好。
一路走走停停,张丽终于来到了房管所,远远就看到房管所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大多都是来报修暖气片、水管的街坊邻居,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焦急和无奈,嘴里还时不时抱怨几句,吐槽着这寒冷的天气,还有迟迟不来修理的师傅。张丽无奈地笑了笑,也排到了队伍的末尾,慢慢等待着。
这一等,就等到了中午。太阳渐渐升高,驱散了几分寒意,可依旧很冷,阳光落在身上,也只有一点点微弱的暖意。
李默然睡醒后,伸了伸懒腰,揉了揉眼睛,缓缓坐起身来,发现身边只有陈小旭还在熟睡,张丽却不见了踪影。他皱了皱眉头,起身穿上衣服,走到门口,刚好看到张丽匆匆忙忙地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头发上还沾着一些雪沫子,脸颊冻得通红。
“丽姐,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李默然赶紧迎了上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伸手帮她拍了拍头发上的雪沫子。
张丽喘了口气,擦了擦脸上的寒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疲惫:“我去房管所报修了,你不知道,今天来报修的人特别多,我排了一上午的队,才轮到我,累死我了。”她说着,忍不住揉了揉腰,长时间的站立,让她的腰都有些酸了。
李默然愣了愣,有些惊讶地说道:“这么多家庭的暖气片都坏了?不至于吧,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报修?”
张丽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大多都是土暖气管子被冻裂了,还有的是暖气片漏了。这几天天气太冷了,夜里气温太低,管子和暖气片都冻坏了,而且刚过完年,大家都是刚回来,发现问题就都来报修了。房管所的师傅说,报修的人太多了,他们忙不过来,估计要过几天,才能上门来修理我们家的暖气片。”
李默然点了点头,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无奈:“好吧,那就只能再凑合一几天了,幸好我们被子够多,也不至于冻着。对了丽姐,我想到一个好去处,今天我们去后海·银锭桥小市吧,我听说那里很多人把家里的旧物拿出来卖,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说不定还能淘到好东西,也能顺便散散心,总待在家里也无聊。”
张丽闻言,眼睛一亮,脸上的疲惫瞬间消散了几分,点了点头说道:“也行,反正待在家里也没事,暖气片也得等几天才能修,我们就去小市逛逛,说不定真能淘到好东西。我去叫小旭起床,我们洗漱完,吃个午饭,就过去。”
李默然点了点头:“好嘞。”
张丽转身走进屋里,轻轻叫醒了陈小旭。陈小旭揉着惺忪的睡眼,慢悠悠地坐起身来,嘴里还嘟囔着:“丽姐,怎么了?是不是师傅来修暖气片了?”
张丽忍不住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呢小丫头,师傅要过几天才来。我们洗漱完,吃个午饭,就跟小然一起去后海·银锭桥小市逛逛,听说那里有很多旧东西,我们去淘淘宝贝。”
陈小旭闻言,瞬间就清醒了,眼睛亮晶晶的,连忙点了点头:“好呀好呀,我早就想去小市逛逛了,一直没有机会,今天终于可以去了!”她说着,快速掀开被子,穿上衣服,手脚麻利地洗漱起来。
没过多久,三人就都洗漱完毕了,锁好房门,一起走出了花市胡同,去胡同口的小吃摊吃了午饭。小吃摊的生意很红火,飘着阵阵香气,三人点了油条、豆浆、炒肝,吃得热乎乎的,浑身都暖和了起来。
吃完午饭,张丽开着奔驰,载着李默然和陈小旭,朝着后海·银锭桥的方向驶去。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三人身上,暖暖的,很舒服,窗外的风依旧呼啸,可车厢里,却满是温情和欢喜,三人说说笑笑,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小市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