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说的没错，斯内普确实看不上佩妮，这点从两人刚认识的时候就扎根在斯内普心里了。
他的父亲厌恶魔法，他的家里不被允许出现魔法，连母亲都几乎放弃了自己的魔杖，只在父亲不在的时候偷偷熬制魔药。
可斯内普本身就是个魔力不俗的小巫师，他对魔法的向往早就扎进了骨头缝，从内到外透露着和那个家的格格不入。
家里的三个人分成了三个阵营。厌恶魔法的父亲，对魔法保留部分执念但平时拒绝使用的母亲，以及全然向往魔法，甚至渴望掌握更强大魔法的自己。
这完全不是一个家该有的样子，斯内普也从未真正理解过家这个词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含义。
他只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压根没有同类。
连同为巫师的母亲都不是，她靠拢的是厌恶魔法的父亲。
斯内普渴望找到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
可这里是麻瓜社区，寻找一个同类太难了，而他本身也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孩。
不合身的旧衣服，乱糟糟的头发，瘦削的身体，蜡黄的脸色，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小孩并不愿意接近他，即便斯内普为了寻找同类尝试去清洗自己尽量让自己干净些，可效果依旧不尽如人意。
没多少人愿意接近他，而斯内普也不想接近他们。一群不会魔法的麻瓜，每天也只会在草坪上疯跑，甚至还会玩泥巴，这样的家伙压根就不会成为他需要的同类。
斯内普找了很久，他已经不抱希望了，可命运还是眷顾了他，让他遇见了莉莉。
他躲藏在树后小心观察，红头发的漂亮女孩开出一朵矮牵牛花插在了一个明显高很多的金发女孩头上。
他听到金发女孩称呼那个会魔法的女孩为莉莉，而那个长相普通的金发女孩则是佩妮，她不会魔法，看着就是一个平庸的麻瓜，那不是他需要的同类。
斯内普从不认为自己和佩妮的第一次见面是令人愉快的，他向莉莉展示了魔法，而莉莉也是第一个忽略他外形条件只被魔法吸引而接近他的人，可佩妮却制止了他们的互相靠近，满眼警惕抱着自己的妹妹皱眉打量他。
和那群因为自己的穿着打扮而远离自己的麻瓜小孩一模一样。
斯内普不喜欢那样的眼神。
即便佩妮在最后和莉莉一起接近他，但斯内普就是忘不了那样的眼神，更不要提在他看来，佩妮就是个不懂魔法的普通人，他不怎么愿意和佩妮说话。
这个认知一直持续到莉莉告诉他佩妮也是个巫师才稍稍有了些改变。
斯内普原本是不相信的，毕竟佩妮从头到尾都没有展示出什么魔法天赋，直到他看到霍格沃茨的通知书，还被会打人的莴苣打了脸，他才慢吞吞相信了。
“斯莱特林是最好的学院。”斯内普还记得自己当时和她们描述霍格沃茨的场景。
“原来四个学院还有什么最好之分吗？我还以为都是一样的。”佩妮说的话在斯内普听来有些好笑，但她接下来的话是真的让斯内普想笑。
“那我能进斯莱特林学院吗？”
如果学院也要分等级，没人不想去最好的那个，佩妮也是一样。
斯内普诡异的笑了一下，摇头否定。
“那你要失望了。”
他没有说明原因，佩妮也没有在意这句话。
如他所想，佩妮最后进了最平庸的赫奇帕奇学院，莉莉拿着佩妮的信和他分享时，斯内普的唇角抽动一下，耳边是莉莉的念叨。
“也不知道我会去哪个学院，如果和佩妮一起的话就好了。”
斯内普被这句话唤醒，将之前说过的话再次重复了一遍。
“莉莉，斯莱特林是最好的学院。”
“可你之前不是和佩妮说，如果我们想进斯莱特林学院就要失望了吗？”莉莉疑惑问道。
斯内普真诚地笑起来。
“如果是你，我觉得不一样。”
莉莉当时没有想明白到底有哪里不一样，可她现在想明白了。
病房内，莉莉紧紧盯着斯内普的脑袋上的发旋，她怎么都想不明白斯内普对佩妮的看不起是从哪里来的。
“我应该早就想到的，你对我还有佩妮，在去斯莱特林学院的不同态度上早就告诉了我你看不起她。包括你对她送来的那些好玩的小东西一点也不重视，你似乎认定了佩妮做不出什么好东西。”
“可是西弗勒斯，为什么？”莉莉捧住他的脸不让他躲避自己的视线：“明明我们都有魔法，明明我们以后都会去霍格沃茨上学，明明你说过我们没有什么不同，为什么你对她总是那种态度？”
“佩妮有做过什么让你生气的事吗？她每次寄东西回来都会想着你的那一份，好吧，我知道她主要是给我寄东西，因为想到我会分给你所以多寄一点，但这并不能当作原因。”
“甚至我和佩妮都是一起见到你的……”
为什么？
这个问题在斯内普看来可真的是太简单了。
因为佩妮太平庸了。
普通的相貌，普通的魔力，普通的学院，身上总散发着泥土的味道，甚至在学校里做的事也就是种菜钓鱼，甚至还和人鱼做上了朋友，斯内普简直无法想象人鱼那种生物到底有什么可打交道的。
无聊的校园生活。
每次莉莉读佩妮送来的信时，斯内普就坐在一边，他完全能够看到上面写了什么。
教授对佩妮的评价是，魔咒掌握的不错，但魔力方面有些欠缺。
或许佩妮不笨，但她在魔力上一定是弱的，斯内普早就窥见过其中的影子了，难怪一直到十一岁也没展现出什么魔力天赋。
没什么不同？他们怎么可能没什么不同？
可这些话不能告诉莉莉。
他理解不了莉莉到底为什么那么喜欢她那个平庸的姐姐，难道是因为种的菜好吃偶尔还会寄回来一些东西？可斯内普觉得这算不上什么理由。
“我只是不太习惯和她相处。”斯内普终于开了口：“你知道的，莉莉，我在之前一直以为我们和她是不同的。”
“这算什么理由？”
莉莉的第一反应是理解，毕竟她也从小就觉得自己和佩妮不一样，可紧接着她的脑袋又告诉她这话不大对劲，就算在佩妮没有显露出魔法天赋之前，她们姐妹两个相处起来也和现在没什么两样。
又或许是因为西弗勒斯和佩妮不像自己和佩妮一样从小亲昵？
不对——
莉莉的脑袋乱哄哄的，在她的印象里，佩妮虽然每天沉浸在自己的菜地里，但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周围邻里之间，许多人对她的印象都是不错的。
这不应该是佩妮的问题。
莉莉沉默了许久，好半晌，她开了口。
“我感觉你的这些话很熟悉，斯内普。”莉莉摸着自己的红头发，终于记起来了对斯内普态度的熟悉是从哪里来的了。
“你对佩妮的态度，就好像小学里，许多人对我这头红头发的态度一样。虽然爸爸妈妈夸我的头发漂亮，但这头红发还是会让许多人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和我交流的方式也会因此有所表态。”
“你对佩妮，就像他们对我一样。”
“你也没对我说实话，根本不是你说的那种原因。你没说实话，你还在心虚。”
斯内普觉得，莉莉把他逼得太紧了。
“可是莉莉，我和你姐姐从没表示过我们是朋友。”
他的话让莉莉觉得不可思议，但他还在说。
“如果你不喜欢，我会尽量改的，或许需要一定的时间。”
最后这句话让莉莉磅礴的情绪瞬间哑火，胸口闷闷的，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别生我的气。”斯内普拉住了莉莉的袖口。
莉莉讨厌这种感觉。
咚咚两声，门被敲响了，那位博恩斯女士手里拿着一封写好的信件，笑着看着莉莉。
“伊万斯小姐，要不要给你姐姐写封信，我一起寄到霍格沃茨。”
莉莉连忙下床接过信纸和笔。
“要的，麻烦等我一下。”
趴在桌子上写信时，莉莉思索着要不要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佩妮。
最后，她略过了这一部分，将写好的信交给博恩斯女士。
等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个，莉莉紧紧盯着斯内普。
“你答应我的，要改。”
斯内普垂下眼没看那双眼睛，低低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