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清晨,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师门小院中已有了忙碌的动静。
司夜站在院中,手里捏着一张刚传回的符纸,上面灵光微敛,显出一行行简洁的字迹。
林曦月正端着刚煎好的药从厨房出来,看见他专注的神色,脚步不由放轻。
走近了些,轻声问:“师兄,是……爹爹来信了吗?”
司夜闻声抬起头,将符纸递到她面前,让她也能看清。
点了点头:“嗯。师父说,北边离此八十里的青田村,近日有妖物频繁出没,骚扰村民牲畜,虽未直接伤人,但已闹得人心惶惶。当地土地庙的灵祝递了消息上来,请求协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符纸后面的内容上,声音平稳地转述:“师父让我和云崖带队,前去处理。并且,”
他抬眼,看向闻声也聚拢过来的方觉夏和乐平,“这次,觉夏和乐平也跟着去,当作一次历练。”
“真的吗?太好了!” 乐平第一个跳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终于可以出去真正见识一下了!”
方觉夏也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有些忐忑,看向云崖:“二师兄,我们……真的可以吗?不会拖后腿吧?”
云崖温和地笑了笑,接口道:“总要迈出第一步的。有我和大师兄在,不必过于担心,但也要自己多加小心。”
司夜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云崖的话。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林曦月身上,上下仔细打量了她一番。
她这几日气色确实好了不少,脸上有了些血色,也不再时常咳嗽。
他沉吟片刻,才继续道:“师父在信末特意提了一句,说……若曦月你身体尚可,不觉得勉强,也可随我们一同前往。走动走动,看看不同的山川风物,或许……对你心神有益。”
林曦月听完,先是一愣,随即眼眸中骤然迸发出惊喜的光芒,苍白的脸颊都因为激动而泛起淡淡的红晕。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带着点急切地应道:“我可以的,师兄!我真的已经好了很多了!你看,我这几日都没有再发热咳嗽,精神也好多了!”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像是要证明自己确实无恙。
“而且……我也可以帮忙的!不会给大家添麻烦的!”
她眼巴巴地望着司夜,生怕他一句“不妥”就否定了这个意外的机会。
能走出山门,能和大家一起去做事,而不是永远被留在安全的“后方”,这个念头让她心头发热。
司夜看着她眼中许久未见的、充满生气的光彩,到了嘴边的、关于她身体是否真的适合长途跋涉和可能遭遇危险的考量,终究是咽了回去。
师父既然特意提及,或许……真有考量。
他点了点头,沉声道:“好。那便一起去。但你必须答应我,不可逞强,一切听从安排,觉得不适立刻要说。”
“嗯!我答应!我一定听话!” 林曦月连忙点头,笑容绽开,比院中即将盛放的秋菊还要明亮几分。
这时,一直安静蹲坐在林曦月脚边的银狼,似乎听懂了他们的对话。
喉咙里发出低低的、不满的咕噜声,冰金色的眸子看看林曦月,又警惕地看向司夜。
司夜的视线也落在了银狼身上,眉头微蹙。
这倒是个麻烦。
林曦月注意到他的目光,也低头看向大狼,俯身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
声音轻柔地商量:“大狼,我们要出门几天,去帮村民赶走坏妖怪。你……乖乖留在家里看家,好不好?我很快就回来。”
“呜——嗷!” 银狼从喉咙里挤出更明显的抗议声,脑袋在她手心蹭了蹭,却带着固执的意味。
冰金色的眼睛明确表示:不行,要跟着。
司夜见状,冷嗤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的讥诮:“看吧,它估计是不愿独自留下的。也罢,”
他像是做出了某种妥协,又像是懒得在这件事上多费唇舌,“山林本就是它的地界,或许跟着还能有些用处。就让它跟着吧,但必须严加管束,不得惊扰村民,不得擅自行动。”
林曦月没想到师兄这次答应得这么干脆,先是一喜,连忙保证:“师兄放心,我会看好大狼的!”
随即又略带嗔怪地轻轻拍了拍狼头,“听到没?要听话,不然下次真不带你出去了。”
银狼喉咙里哼哼两声,算是回应,尾巴尖轻快摆动了一下。
司夜不再多言,转而开始具体安排:“云崖,你去检查一下常用的法器、符箓、丹药是否齐全,特别是解毒和疗伤的,多备一些。”
云崖点头:“好,我这就去清点。”
“觉夏,乐平,” 司夜看向跃跃欲试的两人,“你们各自检查自己的随身武器和基础符咒,将师父平日教导的应对妖物的要点再默想几遍。此次非儿戏,不可大意。”
方觉夏和乐平齐声应道:“是,大师兄!”
“曦月,” 司夜最后看向林曦月,语气缓和了些,“你去收拾自己的衣物,记得带上那件厚披风,山里夜间寒凉。常用的药和你的那些符纸也带上。两日后辰时出发。”
“知道了,师兄。” 林曦月乖巧应下,心早已飞向了那未曾谋面的青田村和即将到来的旅程。
她低头,对上银狼同样望向她的、冰金色的眼眸面似乎也映着对外面世界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