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国强在南线打了二十年,推进了一百二十万里,灭尸族巢穴两百座,杀十阶尸皇一百五十尊。
他的短刀刀法在无数次战斗中磨砺得更加凶悍,每一刀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像一头永远不知疲倦的猛虎。
吴国华和吴九隆在北线打了五十年,推进了两百万里,灭尸族巢穴三百座,杀十阶尸皇三百尊。
北线是尸族最密集、最强悍的地方,每一场战斗都是硬仗,每一次胜利都是用命换来的。
但吴国华和吴九隆没有退缩过一步,他们的旗帜一直在最前面,他们的剑一直在最前面,他们的背影一直在最前面。
吴必瑶跟着东路军打了十五年,又从东线转到北线,跟着父亲打了三十五年。
她的剑法在五十年的战斗中磨砺得更加飘逸灵动,像风,像云,像流水,像月光,捉摸不定,无迹可寻。她的手上沾满了尸血,她的剑下亡魂无数,但她的眼睛依然清澈,像两汪清泉。
吴必仙跟着南路军打了二十年,又从南线转到西线,跟着二叔打了三十年。她的砍刀砍卷了刃,换了三把;
她的金毛犼老了,换成了一头黑鳞犀;她的脾气还是那么暴,骂人还是那么难听,但她的刀法越来越精纯,越来越狂暴,越来越让人胆寒。
吴启发跟着北路军打了五十年。他的肉身在五十年的战斗中淬炼得如同钢铁,不,比钢铁还硬。
他曾经单枪匹马冲进一尊十阶巅峰尸皇的大营,用拳头硬生生地砸碎了尸皇的鳞甲,砸断了尸皇的骨头,砸灭了尸皇的魂火。他的拳头是他的法宝,他的身体是他的武器,他的意志是他的力量。
吴永初跟着北路军打了五十年。
他的新式武器在战场上大放异彩——那种比灭魔炮大一倍的巨炮,一炮能轰碎十阶中期尸皇的护体尸气;
那种像霹雳车但复杂了十倍的战车,一次齐射能覆盖方圆十里的范围;那三十三号武器,他用活着的十阶巅峰尸皇做过实验,一击就将那尊被关在地牢里的尸皇轰得只剩半条命。
但他的最得意之作不是这些武器,而是他发明的“通道摧毁术”——一种专门用来摧毁尸族大世界连接通道的方法。
尸族大世界的连接通道,是尸族从他们的世界进入三十三层天的门户。每一个通道都连接着尸族大世界和三十三层天的某一层天。
通道的构造极其复杂,涉及到空间的折叠、法则的重叠、灵力的共振,普通的攻击根本无法对它造成任何伤害。但吴永初花了三十年的时间,研究了几十个通道的结构,终于找到了它们的弱点——空间节点。
每一个通道都有三个空间节点,分布在通道周围的虚空中。只要同时摧毁这三个节点,通道就会崩塌,连接就会断开。
摧毁节点需要用到一种特殊的武器——吴永初称之为“空间震荡弹”。这种弹丸中蕴含着狂暴的空间法则,一旦爆炸,会产生剧烈的空间震荡,将节点撕碎。
北线第五十年,吴国华和吴九隆带着大军推进到了第二十层天的最北端。
那里有三条尸族大世界的连接通道,呈三角形排列,每一条通道都有千丈高,宽百丈,通道中涌动着黑色的尸气,像三座巨大的黑色拱门矗立在天幕上。
三条通道的周围,聚集着尸族最后的精锐——不足三个亿的尸族大军,以及超过一百尊十阶尸皇,其中七尊是十一阶。
十一阶骨帝。
那是比十阶巅峰尸皇更高一个层次的存在。
十一阶,对应的是人类修士的圣人境界。七尊十一阶骨帝,意味着七尊圣人级别的尸族强者。它们中的每一个,都比骨帝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吴国华站在大军的最前面,看着远处那三座黑色的拱门,和拱门下方那七团金色的火焰。
七尊骨帝。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了。
五十年的征战,五十年的血火,五十年的生死,已经把吴家军锻造成了一支铁军。他们不怕任何敌人,不惧任何挑战。骨帝也好,圣人也罢,来了就打,打了再说。
他的身后,八百位混元金仙整装待发。两千万大军列阵以待。数十万台灭魔炮炮口朝北。数不清的战争器械蓄势待发。
吴九隆站在他身边,灰色的道袍在风中飘动,白发白须在风中飞舞。他的手中,无名剑在微微发光,灰白色的剑光像混沌本身,无声无息,却蕴含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老祖,”吴国华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七尊十一阶骨帝,三条通道。这一仗,不好打。”
吴九隆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穿透了千里的距离,落在了那七团金色的火焰上。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不好打,也要打。”他说,“打了五十年,就差这最后一哆嗦了。”
吴国华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面对着身后的两千万大军。
“诸军听令!”他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像一口古钟被敲响,低沉、浑厚、悠长,传遍了整个北线战场。
两千万大军同时立正。铠甲碰撞的声音、武器出鞘的声音、旗帜飘扬的声音、心跳的声音、呼吸的声音,汇成一片低沉而庄严的轰鸣。
“最后的战斗,开始了!”
吴国华拔出了破法剑。
银色的剑光冲天而起,划破灰蒙蒙的天空,像一道银色的闪电,照亮了整个北线战场。
两千万大军齐声呐喊。那呐喊声震天动地,将天空中的云层震得粉碎,将地面上的尸骨震得粉碎,将尸族大军的气势震得粉碎。
吴家军,向最后的战场推进。
仙盟的使者到达吴家驻地的那天,第二十层天的天空罕见地放晴了。
那轮模糊的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了全貌,金色的光芒洒在大地上,将那些灰蒙蒙的山峦、焦黑的大地、以及堆积如山的尸族灰烬都镀上了一层暖色。
这光芒在第二十层天实在太罕见了,以至于许多修士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抬起头呆呆地望着天空,像是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观。
吴国华站在山顶上,手里拿着一封用金色火漆封缄的信函。
火漆上印着一个古朴的篆字——“盟”。仙盟,第二十层天最强大的势力联盟,由排名前十的大势力共同组建,掌控着整个第二十层天的秩序和规则。
在骨帝之战前,吴家连加入仙盟的资格都没有。
不是吴家太弱,是仙盟的门槛太高——至少要有十位混元金仙后期的强者,至少要有千万大军,至少要有百万里疆域。当时的吴家,一个条件都不满足。
但五十年后的今天,吴家不仅满足了所有条件,还成为了仙盟中最举足轻重的成员之一。因为吴家手里有所有势力都想要的东西——战争器械。
“家主,仙盟的人还在山下等着。”吴必瑶站在吴国华身后,手里端着一杯茶。
她的声音比五十年前沉稳了许多,少了那种小女孩的青涩,多了一种历经沧桑后的从容。她的眼角有了几条细细的纹路,但她的眼睛依然清澈,像两汪没有被污染过的泉水。
吴国华拆开信函,目光在纸上一扫而过。
信的内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了他的心上——仙盟决定联合所有势力,对尸族最后的三条通道和据点发起总攻。
吴家作为仙盟的重要成员,被要求出兵五百万,混元金仙两百位,战争器械不计其数。
出兵的时间定在三个月后。
吴国华把信递给了身旁的吴文章。
吴文章接过信,推了推鼻梁上的灵晶眼镜——这副眼镜他用了三十年,镜片上布满了细密的划痕,但一直舍不得换。他看完了信,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仙盟早不打晚不打,偏偏等到我们把尸族打得差不多了才打。”
吴国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吴文章说得对。仙盟在过去的五十年里,一直处于观望状态。
他们看着吴家和其他势力跟尸族拼命,看着尸族的势力一点一点地被削弱,看着胜利的天平一点一点地向人类倾斜。
直到尸族只剩最后三条通道、三个据点、三个十一阶骨帝、不到三个亿的兵力时,仙盟才站出来,说要“联合所有势力,发起总攻”。
这不是帮忙,这是摘桃子。
但吴国华没有拒绝,也不能拒绝。因为仙盟代表着第二十层天最强的力量,得罪了仙盟,吴家在第二十层天就混不下去了。
而且,尸族确实还没有被彻底消灭,那三条通道还在,那三个十一阶骨帝还在,如果让它们缓过气来,五十年来的努力就白费了。
“答应他们。”吴国华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出兵五百万,混元金仙两百位,战争器械按他们要求的给。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吴文章问。
吴国华的目光投向北方的天际线,那里有七尊骨帝,但其中的四尊已经被斩杀了,只剩下三尊。三尊十一阶的骨帝,依然是非常可怕的对手。
“战后,尸族通道周围十万里范围内的资源,归吴家所有。”
吴文章的眼睛亮了一下。
尸族通道周围的十万里范围,是尸族经营了数千年的地盘,地下埋藏着大量的灵脉和矿藏,地上散落着无数被尸族掠夺的天材地宝。那些东西,足够吴家再发展五十年。
“仙盟会答应吗?”吴文章问。
“他们会答应的。”吴国华说,“因为他们需要我们的战争器械。没有我们的炮,他们自己去打那三个十一阶骨帝,至少要多死一倍的人。”
三个月后,仙盟联军在尸族最后三条通道以南五万里处集结。
吴国华站在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俯瞰着下方的联军大营。
大营绵延数千里,帐篷如云,旗帜如海,修士如蚁。仙盟出动了三十七个势力,总兵力超过五千万,混元金仙超过三千位,战争器械不计其数。
这是第二十层天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吴家的营地在大营的正中央,是最大、最显眼的那一片。
五百万大军、两百位混元金仙、十万台灭魔炮、五十万把破魔弩、数不清的地火雷和灵火符箓,以及吴永初研制的各种新式武器,整整齐齐地排列在营地中,像一头头沉睡的猛兽,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吴必仙站在营地门口,双手抱胸,看着远处其他势力的营地,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
“姐,你看那个什么‘天玄门’的营地。”她用下巴朝东边努了努,“他们的帐篷都是歪的,旗帜也是歪的,兵站得东倒西歪的,就这种水平也敢来打尸族?”
吴必瑶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茶——不是给父亲的,是她自己喝的。
五十年的征战让她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都要喝一杯热茶,不管天气多热多冷,不管战场多乱多忙。她说喝茶能让她静下心来,而静下心来,剑才能稳。
“别小看别人。”吴必瑶说,“天玄门虽然阵仗不怎么样,但他们的门主是一位混元金仙巅峰的强者,修炼了八千年,经验丰富得很。”
吴必仙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但她眼睛里的不屑一点都没有减少。
吴启发坐在营地中央的一块大石头上,赤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的皮肤和一块块隆起的肌肉。
他的身上布满了伤疤,有的长有的短,有的深有的浅,密密麻麻的,像一张地图。
他用手指抚摸着手臂上最深的一道伤疤,那是他在北线与一尊十阶巅峰尸皇搏斗时留下的,当时尸皇的利爪差点把他的整条手臂撕下来。
“启发叔,你不穿衣服不冷吗?”一个年轻的弟子路过,忍不住问了一句。
吴启发抬起头,看了那弟子一眼。他的目光像两把锤子,砸得那弟子后退了一步。
“冷?”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老子在北线打了五十年,零下几百度都扛过来了,这点风算什么?”
那弟子缩了缩脖子,快步走开了。
吴永初没有在营地里。
他带着他的阵法师团队,在战场的最前沿布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