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岳快步迎下关去，立正敬礼：
“报告司令！特战队协同孙德胜装甲连，于凌晨攻克石岭关，歼敌一部，溃敌一部！”
“好！干得漂亮！”
李云龙用力拍了拍江岳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江岳晃了晃，
“这一路打过来，就数你这把尖刀使得最顺手！
繁县烧粮，集义庄炸桥，峪口村钉钉子，现在又拿下了石岭关！
给老子省了多少事，争取了多少时间！”
两人边说边走上关隘。
李云龙站在关墙上，向南眺望。
晨雾渐散，视野开阔，太原盆地北缘的平原丘陵地貌尽收眼底，远处，太原城那庞大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过了这石岭关，往南到太原城下，几十公里路，可就真没什么像样的大山雄关了。”
江岳在一旁介绍道，
“基本上算是一马平川。筱冢义男想靠地利死守，已经没多少本钱了。”
李云龙点点头：
“一马平川好啊，正好让老子的炮兵和装甲兵撒开了打！”
但他随即又冷哼一声，
“不过，筱冢义男那老鬼子也不会坐以待毙。
这一马平川上，他肯定给咱们准备了不少‘硬点心’。”
江岳补充道：
“根据之前侦察和情报，从太原城外十几公里开始，鬼子就利用村庄、土丘、道路交叉口，修建了大量的碉堡群。
钢筋混凝土的，砖石结构的，明堡暗堡结合，形成了纵深梯次的防御体系。
他们是想用这些‘铁钉子’，一点点消耗我们，迟滞我们的推进速度，为他从太原撤离争取时间。”
李云龙听完，非但没有皱眉，反而咧嘴笑了，眼中闪着自信的光芒：
“碉堡？
暗堡？
嘿嘿，江呆子，你忘了老子是打哪儿起家的？
当年咱们没炮没炸药的时候，拿鬼子的炮楼都没办法吗？现在……”
他拍了拍腰间挎着的望远镜，又指了指关下正在隆隆通过的、牵引着重型榴弹炮的卡车，以及那些士气高昂、装备着火箭筒的步兵部队，豪气干云地说：
“现在咱们鸟枪换炮了！
对付这些乌龟壳子，老子有的是办法！
大炮轰，火箭筒敲，炸药包炸，土工作业挖！
老子倒要看看，是筱冢义男的碉堡硬，还是咱们独立师战士们的骨头硬，家伙硬！”
他转向江岳，命令道：
“部队不能停！
你带特战队和孙德胜的装甲前锋，继续给老子往前探！
摸清鬼子碉堡群的具体分布和火力配置！
大部队随后跟进！咱们就用这把‘热刀’，一路给他切到太原城下去！
让筱冢义男在城里好好听听，咱们独立师的炮声！”
赵刚正好从后面一辆吉普车上下来，脸色同样带着长途指挥的疲惫。
他听到了李云龙和江岳的对话，尤其是听到李云龙又打算让江岳带着特战队继续充当先锋尖刀时，眉头微微一皱，快步走了过来。
“老李，江岳同志，”
赵刚的声音平静，
“我不同意江岳同志再继续带突击队往前冲了。”
李云龙一愣，转过头：
“老赵，咋了？江岳这小子用着多顺手啊！开路先锋，非他莫属！”
赵刚摇摇头，看着江岳那张年轻却已饱经风霜、带着明显倦意的脸，语气诚恳：
“老李，江岳同志，还有特战队的同志们，这段时间以来，承担了最危险、最艰巨的任务。
从雁门关开始，又奇袭繁县，到穿插集义庄，再到固守峪口、攻克石岭关，他们一直顶在最前面，神经绷得太紧了，伤亡虽然不大，但精神和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现在，我们已经打开了通往太原的通道，接下来的战斗，更多的是正面推进、拔点攻坚的常规作战。
这种仗，各主力团的团长、营长们完全能够胜任，他们也需要这样的锻炼和战功。”
他看向李云龙，提醒道：
“而且，出发前，师长特意交代过，要爱惜使用，江岳同志这样的特殊人才，不能把他们当成普通的突击队，无限度地消耗。
他们已经超额完成了任务，该让他们喘口气，休整一下了。”
李云龙被赵刚这么一说，猛地一拍脑门，哈哈大笑起来：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
光顾着打得顺手，把师长的嘱咐给忘到脑后勺去了！
对对对！
老赵你说得对！”
他转向江岳，收起笑容，用不容反驳的语气说道：
“江岳！命令！你，还有你的特战队，全体成员，就留在石岭关休整！
一步也不准再往前了！
给老子好好睡觉，吃饱喝足，把身上的虱子都抓干净！
下面的仗，不用你们操心了！
这是命令！”
江岳一听就急了。
眼看太原在望，最后的总攻即将开始，让他这时候在后面休息？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李司令！赵政委！我不累！特战队的同志们也还能打！”
江岳挺直胸膛，争辩道，“我们熟悉这种穿插突袭的打法，对付鬼子的碉堡群，我们也能发挥作用！让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天空中传来一阵由远及近、低沉而密集的引擎轰鸣声！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南方的天空，十几个黑点迅速变大，带着刺耳的呼啸，从太原方向飞来，掠过石岭关上空！
那是鬼子的飞机！
它们并没有在石岭关投弹，而是径直向北，朝着忻口方向的八路军行军纵队飞去！
飞机的轰鸣声逐渐远去，但留下的阴影却压在每个人心头。
虽然独立师现在也有了自己的“木头鹰”和少量“三头怪”，这些飞机对付地面部队效果很好，但对付鬼子的战斗机，却并无胜算。
美军同意援助的空军中队，又迟迟没有到位。
一旦鬼子空军占据了天空，必然会对南下的军队造成巨大的损失。
江岳望着飞机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份关于太原周边碉堡防御的情报草图，一个念头突然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