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撞击爆炸,而是空炸!
炮弹内部精密的延时引信被准确触发,在轰炸机编队即将通过的空域,炸开了三朵死亡的黑灰色烟云!
成千上万的预制破片,如同暴风骤雨般,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笼罩了一大片空域!
从地面看,那只是天空中绽开了几朵黑色小花,然而,在佐藤健一眼前,则是一堵由弹片组成的墙!
“轰!轰!轰!”
空爆的巨响在空中回荡。
佐藤健一凭借本能,向右转向,但是,飞机太重了,它并不灵活。
他只觉得机身猛地一震,紧接着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和玻璃破碎声!
左侧机翼瞬间被好几块高速破片击中,蒙皮撕裂,骨架变形,一台发动机爆出火光和黑烟,转速骤降!
舷窗玻璃被击碎,冰冷的狂风灌入机舱,夹杂着浓烟和血腥味!
后机身传来机枪手凄厉的惨叫!
“我被击中了!发动机停车!失去控制!”
耳机里传来僚机飞行员惊恐的呼叫。
然而,下方的高炮,还在持续为天空种出黑色的小花!
“规避!快规避!”
另一架轰炸机也在慌乱的嘶吼。
原本整齐的轰炸机编队瞬间乱作一团。
两架轰炸机拖着浓烟开始失控下坠,一架被多块破片击中要害,凌空解体,化作一团火球!
只有两架靠外侧、反应稍快的轰炸机勉强拉起了高度,但机身上也布满了弹孔,狼狈不堪。
佐藤健一感觉手中的操纵杆越来越沉重,左侧发动机彻底停车,螺旋桨无力地静止着,仅靠右侧发动机维持着飞行姿态,但飞机正在不可遏制地向右倾斜并失去高度。
仪表盘上多个指示灯闪烁着刺眼的红光,刺耳的警报声响个不停。
机舱内充斥着浓烟、燃油和血腥的混合气味,后部机枪手的呻吟声渐渐微弱。
“稳住!稳住!”
佐藤对着通讯器嘶吼,也不知道是在命令自己还是在鼓励同样陷入困境的僚机。
他瞥了一眼下方那片如同刺猬般突然炸起防空火力的谷地,眼中充满了怨毒。
不能就这么算了!
必须摧毁那些该死的高炮!
“铃木中尉!岩田少尉!”
他强忍着眩晕和不适,呼叫那两架护航的九七式战斗机,
“敌地面防空火力猛烈!
我机受损,无法执行轰炸任务!
你们立刻下降高度,用机炮和机枪,给我打掉那些高炮!
为轰炸机编队打开通路!”
“收到!佐藤大尉!”
长机飞行员铃木次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岩田,跟我上!俯冲攻击!”
两架九七式战斗机原本已经因为突如其来的防空炮火而爬升规避,此刻听到命令,在空中猛地一摆机翼,一左一右,分别从两个方向,朝着谷地两侧的高炮阵地猛扑下来!
引擎发出凄厉的咆哮,机头下方和机翼上的7.7毫米机枪口闪烁着寒光。
俯冲攻击是战斗机对付地面固定目标的有效战术,利用高度换取速度,以极快的速度掠过目标上空进行扫射,然后迅速拉起脱离,减少暴露在防空火力下的时间。
然而,就在两架战斗机开始俯冲的瞬间,下方谷地中,刚才开火过的几个高炮阵地旁边,又骤然爆发出数团明亮而急促的火光!
“咚!咚!咚!”
“咚咚咚!”
又是至少两组八八炮开火了!
这次射击更加急促,炮口焰连成一片!
炮弹拖着醒目的轨迹,并非射向正在俯冲的战斗机,而是射向了战斗机俯冲路径前方以及可能拉起脱离的空域!
八路军的高炮操作显然极有章法。
他们并非各自为战,胡乱对空射击。
而是以三门炮为一个基本火力单元,进行交替拦阻射击。第一组炮火打出一个弹幕,封堵一个空域;
紧接着第二组炮火在相邻或略高的空域炸开;然后是第三组……如此循环,在战斗机可能的航线上,编织出一张层层叠叠、不断移动的死亡火网!
这种战术,极大地提高了对高速机动目标的命中概率,尤其是对付俯冲攻击这种相对固定的航线模式。
果然,第三组炮弹刚刚在预定空域炸开,其中一架正在俯冲的九七式战斗机,恰好从爆炸边缘掠过!
“轰!”
空爆炸点距离飞机尚有几十米,但高速飞溅的破片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扫过机体!
岩田只觉得机身猛地一震,随即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左侧机翼被一块较大的破片削掉了一截翼尖,平衡瞬间被破坏,飞机立刻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滚、下坠!
他拼命想改出,但受损的气动面已经无法响应操作。
“我中弹了!失去控制!跳伞!跳……”
岩田惊恐的呼叫戛然而止,飞机拖着浓烟和火焰,歪歪斜斜地朝着远处的山梁撞去,轰然炸成一团火球。
“岩田!”
铃木次郎在耳机里听到了僚机的最后呼叫,目眦欲裂。
但他此刻已经顾不得悲伤,他的飞机也正以极高的速度冲向地面,目标直指左侧那个刚刚完成射击、正在紧张装填的高炮阵地!
作为经验丰富的飞行员,铃木知道,俯冲攻击最危险的就是俯冲到最低点然后拉起的那个瞬间,速度最慢,机动性最差,最容易成为靶子。
他死死盯着瞄准具里那个越来越大的高炮轮廓,手指扣在机枪扳机上,准备在最佳距离开火,然后立刻以大过载动作拉起。
地面上,柱子举着望远镜,紧紧追踪着铃木这架来势汹汹的战斗机。
他脸色紧绷。
“一组注意!目标,俯冲敌机!方位角不变,高低角快速下调!
引信装定炸高1200米!
二号装药!准备——放!”
柱子对着电话急促地吼道。
负责打击这个方向的三门八八炮立刻调整俯仰角,炮口微微下压,炮手们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装填、设定引信。
“咚!咚!咚!”
三门炮再次齐射!
炮弹呼啸而出,并非射向铃木飞机当前的位置,而是射向他俯冲路径前方、大约一千二百米高度的空域!
那里,将是铃木完成扫射后,开始拉起的预期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