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里出现了一个人的轮廓,山君都没有来得及看清那张脸,此刻它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对方的双手和肩膀上。
手上有凶器吗?
肩膀在动吗?
是在摸枪吗?
这些判断都是在百分之一秒内完成的。
它看到了对方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匕刃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微光。
肩膀的肌肉是紧绷的,右臂微微后收——那是随时准备刺出的姿势。
这个姿势它见过,且并不陌生,之前沈烨每次发动袭击的时候,肩膀就是这个样子的。
山君没有丝毫迟疑和犹豫,两只巨大的前爪直接按在了那人的肩膀上,一把便将其扑倒在地。
沈烨怎么也没想到,拐角后面会隐藏着这么一个庞然大物。
还不等他有所反应,对方就已经朝自己扑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他急忙收缩了自己的身体,努力护住自己身上的要害,和肉迅速朝后退去。
可惜,他的速度,怎么可能和全盛时期的山君相比拟。
沈烨只感觉肩膀一疼,匕首脱手而出,滑出去老远,紧接着,整个人便被扑倒在地,后脑勺重重磕在泥地上,眼前一阵发黑。
山君低下头,张开血盆大口,对准身下两脚兽的脖子,就要狠狠一口咬下!
腥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月光下,那两颗巨大的犬齿泛着森白的寒光,距离沈烨的喉咙已经不到一拳的距离。
沈烨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肌肉绷紧,双手本能地抬起,想要推开那颗巨大的脑袋。
但他心里清楚,以对方表现出来的恐怖速度和碾压般的实力,估计这一口下去,即便自己不死,但这条胳膊肯定是保不住了!
死定了!
这个念头在脑子中一闪而逝,沈烨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没有闭眼,也没有喊叫,只是死死的盯着那张即将闭合的血盆大口。
没想到,自己重生一世,那么多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甚至就连连地下世界里的那些恐怖巨兽,都没能留住自己的性命。
结果。。。就这么一次小小的夜袭,自己竟然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他深吸一口气,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暗金色的身影突然从侧面猛地冲了过来。
山妹的肩胛骨,结结实实地撞在山君的肋骨上,直接将其从沈烨的身上撞翻了出去,在地面上滚了半圈。
沈烨只觉得胸口的压力骤然一松,那张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从视野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夜空中惨白的月光。
他活下来了!
胸腔里的心脏这时才开始狂跳,砰砰砰地撞击着自己的胸膛,像是要把刚才漏掉的那几拍找补回来一般。
沈烨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双手撑着地面就想要站起来。
然而,后背刚离开地面,一大坨毛茸茸的东西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冲击力不算大,但也足够把他重新按回地上。
后脑勺第二次与泥地做了个亲密接触,眼前又是一阵发黑。沈
烨心里暗骂一声,伸手就朝腰间的备用匕首摸去。
只不过,手指刚碰到刀柄,一条黏糊糊、带着倒刺的大舌头就糊在了自己脸上。
从左脸颊到右额头,从鼻梁到下巴,整张脸被那条舌头来来回回地舔了不知道多少遍。
察觉到对方似乎没有恶意,沈烨的手从刀柄上慢慢松开。
他躺在地上,被舔得有些睁不开眼,伸手去推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
那颗大脑袋被沈烨推开了半寸,又立马锲而不舍地拱了回来,舌头继续在他脸上来回摩擦。
沈烨急忙用双手死命撑住对方的大脑袋,眼睛睁开一条细缝,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这个没有一点边界感的家伙!
“寅妹。”
待他看清楚压在自己胸口上,不断舔舐着自己面庞的家伙竟然是寅妹时,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别舔了,再舔就秃噜皮了!”
可惜,寅妹哪里会管这些,此时的它,舔得无比专注而投入,喉咙里还发出细碎的、满足的呜咽声。
对方显然是用舔舐自己的脸庞,来表达此时心中的愉悦之情。
沈烨偏过头,用一只手护住自己的头脸,从寅妹毛茸茸的脑袋和舌头之间寻得了一丝缝隙,勉强睁开一只眼睛,查看当前的形势。
此刻的物资仓库的墙根下,三只老虎正扭打成一团。
准确地说,是两只母老虎在单方面暴揍另一只虎。
山妹和山花一左一右,两只前爪左右开弓,大逼兜雨点般地往中间那只公虎的脸上招呼。
那节奏之密集,力道之扎实,每一下都带着浓烈的杀意!
中间的庞然大物被扇得脑袋左右摇摆,完全没有还手之力——或者说,根本不敢还手。
被揍的那只老虎缩着脖子,两只前爪死死的抱住自己的脑袋,试图护住自己的大脸盘子。
山妹一爪子拨拉开它的前爪,山花紧跟着一个大逼兜扇在它左脸上。
它刚把左脸护住,山妹又一爪子从右边抡过来。
此刻的山君,左眼肿起半指来高,鼻梁上两道血痕清晰可见,本就为数不多的胡须,此刻所剩无几,整张大脸盘子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看清楚眼前的情况后,沈烨心中原本的郁闷瞬间烟消云散,急忙开口喊道:
“山花!山妹!”
听到沈烨的呼喊,两只母老虎的爪子同时停在了半空中。
它们转过头,看了看沈烨,又看了看趴在他胸口上,正撒欢的寅妹,以及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菜花和彪哥。
又低头看了看被它们堵在墙角里,脸肿得不成样子的那只“陌生虎”。
山花歪着脑袋凑近闻了闻,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山妹仔细看了看那张肿成猪头左眼只剩一条缝,右眼勉强圆睁着,但鼻梁带血,没有胡须的虎脸。
这该不会是自家的那头懒虎吧?
山妹和山花互相对视了一眼。
然后山妹低头舔了舔自己的右前爪,开始洗起脸来。
山花则是抬头望天,两只母老虎脸上都带着一种“刚才发生了什么?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