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杨连长趴在一块巨石后头,手持望远镜,死死盯着那源源不断朝己方涌来的岛国兵。
他的手指搭在护圈上,指节早已发白,却始终没有下令开火。
眼看前方的敌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源源不断地从拐角处涌来,身旁的一排长见对方迟迟没有反应,急忙在左侧的岩壁后焦躁地朝着杨连长身边的警卫兵打着手势,询问何时出手。
不远处的二排长也急忙探出头来,朝这边张望,脸上同样是一脸的急迫。
只不过,杨连长却并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在心里默默数着:十个、五十个、一百个、一百五......
眼看斋藤的担架已经完全进入洞厅范围,距离己方前沿埋伏点已经不足六十米,队伍最后一批鬼子兵也已经涌到了拐角处,正在陆续向前咕蛹,整个队伍首尾拉成了一条长线,前队和后队之间隔着将近百米距离,前后左右都是人,拥挤成一团,根本施展不开。
直到此刻,杨连长的眼中才闪过一抹寒光,而后猛地挥手,对着身后的炮兵怒吼道:
“打!”
就在命令下达的一瞬间,早已等候多时的两门迫击炮,终于开始发威!
轰!
一枚迫击炮弹直接落在了拐角前方的不远处,爆炸的弹片和席卷起的碎石,横扫了整个通道口。
正坐在担架上挥斥方遒的斋藤,直接被气浪掀翻,整个人从担架上滚落下来,重重的摔落在坚硬的地面上,有些消瘦的身躯在地上足足滚了两圈半,这才狠狠撞在了一旁的岩壁上。
而那四名抬担架的士兵,则当场被弹片击中,两死两伤。
原本拥挤在拐角处,还在排队前进的士兵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炮击打懵了,有人本能地趴下,有人转身要跑,有人被弹片削掉了半条手臂,惨嚎着倒在了血泊中。
然而,还不等众人反应,第二枚炮弹便紧跟着落了下来。
这一枚炮弹打得极准,正落在石廊拐角处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拐角本就狭窄,再加上鬼子兵为了立功,想要第一时间赶到前线,于是都挤作一团,前胸贴着后背,连转身都困难。
而这枚炮弹却恰好落入了人群的正中心,而后轰然炸开。
一团灼目的火光在人群中升腾而起,紧接着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弹片以爆炸点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出,距离最近的十几名岛国兵,当场便被撕成了碎片,残肢断臂混杂着碎肉、内脏朝四周抛射,打在岩壁上、打在周围一脸惊骇的岛国兵身上、脸上、打在石廊顶部的穹顶上,而后再簌簌落下,落在了那些满是惊骇的众人头上、脸上。
甚至有一截带着军靴的小腿,径直飞出去十数米远,砸在一名岛国兵的头盔上,那名岛国兵被砸得一个趔趄,低头看见那截小腿就这么耸立在自己面前,当场吓得瘫软在地。
然而,这还没完。
第三枚炮弹落在了拐角后方的石廊深处,落在了那些还拥挤在一起的后队人群中。
石廊本就封闭,爆炸的冲击波在狭窄空间里来回反射,威力比开阔地带更甚。
十几名岛国兵再次被冲击波当场掀飞,撞在两侧的岩壁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混在爆炸声中,听着像是踩碎了一地的干柴。
有人被气浪抛向穹顶,又重重摔下来,砸在下方的同伴身上,两人几乎同时惨嚎着在地上打滚。
第四枚炮弹几乎是追着第三枚的尾巴落下来的,直直的落在了拐角的入口处。
那里此刻正拥挤着一大群试图往洞厅方向发起进攻的第一批士兵。
炮弹落下时,他们连卧倒的机会都没有,爆炸的冲击波和破碎的弹片,就将整片人群像割麦子一样齐刷刷的放倒。
硝烟中只见人影翻飞,不时传来不似人能发出的惨嚎声和漫天的血雨之外,却并未有太多的岛国兵冲出。
十数发榴弹,在短短十几秒内便被全部打出,倾泻在了那些岛国兵的身旁。
石廊拐角处的爆炸声一声接一声,爆炸的冲击波一浪接一浪,几乎没有间断过。
整个石廊拐角瞬间就成了一个密闭的屠宰场,火光、硝烟、碎石、残肢、断臂、各种的人体器官与鲜血搅成一团。
岩壁被炸得千疮百孔,碎石块不断从穹顶和两壁剥落,砸在下方已经死去,或还没死去,正苟延残喘的岛国兵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呛人的硝烟味和血腥味,还有一股皮肉被烧焦的恶臭味。
当炮击终于停止,当余波终于过去,石廊拐角处却已经面目全非。
岩壁两侧被震落的碎石堆了足有半人高,堵住了大半个通道口。
而碎石下面,压着不知多少具尸体,有的只露出一只手,有的只露出一只脚,有的露出半张脸,双眼还鼓鼓的圆睁着,嘴巴还在一张一合,不断冒着血水,像是至死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你若扒开土层,就会发现,对方仅剩半具身体,其余的下半身,早已不知所踪。
而那些没被碎石压住的尸体,却也横七竖八地铺了一地。
这些尸体,有的仰面朝天,胸口被炸开了一个大洞;
有的侧卧在地,肠子从腹腔流露出来,被冲击波震荡的到处都是,糊了身旁的同伴满身满脸都是;
有的侥幸捡回一条命,并没有当场死亡的,此刻却是蜷缩成一团,在地上不断扭动哀嚎着,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对方的背上早已密密麻麻扎满了弹片,像被什么巨兽用爪子反复撕扯过的一般。
有一名士兵被炸掉了半边脑袋,剩下的半边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的表情,嘴巴大张着,像是想要留下什么遗言,但却再也喊不出声。
碎石与残肢齐飞,硝烟和血雨混作一团,惨嚎与惊叫声融为一体!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岛国兵,此刻的状况也没好到哪去。
有人被弹片削掉了半只耳朵,正捂着脑袋在地上打滚;
有人被炸断了一条腿,正抱着断肢处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鲜血不断从指缝间喷涌而出,却迟迟得不到救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生命慢慢走到尽头;
有人被冲击波震得耳鼻渗血,呆滞地坐在尸体堆里,两眼发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如同被吓傻了一般。
还有几名伤兵被压在岩石下面,只露出上半身,正拼命挣扎着想要身旁的同伴帮忙,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只不过,此刻的岛国兵们早已自顾不暇,哪里还会伸出援手帮助旁人。
任由那些被埋在废墟中的同伴双手在碎石上扒拉得指甲翻裂、鲜血淋漓,喉咙里不断发出嘶哑的求救声,却仍是无动于衷。
毕竟周围全都是惨叫和哀嚎声,且敌人的第二波攻击迟迟没有到来,谁还有空顾得上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