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法王的声音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每个人的脑子里。
车里瞬间安静了。
王富贵捂着耳朵,脸皱成一团,嘴里嘟囔:“这老家伙……嗓门真大……”
石头脸色发白,但咬着牙没出声。
陈玄墨闭着眼,靠在座椅上,手指微微发抖。刚才太平山顶那一战消耗太大,现在又被法王的神识冲击,他感觉胸口闷得慌,像压了块石头。
“墨哥,你没事吧?”王富贵缓过劲儿来,担心地问。
“没事。”陈玄墨睁开眼,声音有点哑,“就是有点累。”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窗外的香港灯火通明,霓虹灯闪烁,行人匆匆。但陈玄墨能感觉到,空气里那股压抑的气息更重了。像是暴风雨真的要来了,连风都带着一股腥味。
司机是个老手,开得又快又稳。拐过几个弯,甩掉了可能存在的尾巴,最后开进一条僻静的小路,停在一栋不起眼的旧楼前。
“到了。”司机低声说,“这是我们在九龙的安全屋,很隐蔽。”
三人下车,跟着司机进了楼。
楼里很旧,楼梯吱呀作响。上到三楼,司机打开一扇铁门,里面是个不大的套间,客厅里摆着几张沙发,桌上放着水壶和杯子。
林九叔他们已经回来了。
“师父。”陈玄墨走过去。
林九叔坐在沙发上,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了,但眼神还算清明。他上下打量陈玄墨,点点头:“受了点伤,但没大碍。节点毁了?”
“毁了。”陈玄墨在他对面坐下,“但遇上了火系护法,他燃烧本命火源拼命,我消耗有点大。”
“四方护法之一……”林九叔沉吟,“你把他杀了?”
“嗯。”陈玄墨从怀里掏出混沌盘,盘身微微发烫,盘心太极虚影旋转得有点慢,“不过混沌盘也消耗了不少能量,盘身上……好像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他把盘子递过去。
林九叔接过,仔细看了看,眉头皱起来。盘身光滑,但在某个角度,能看见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裂纹,从边缘延伸向中心,大概半寸长。
“是刚才对撞时留下的。”林九叔叹了口气,“四象归真后的混沌盘很坚固,但也不是无敌。那道火焰巨剑……应该是那护法毕生修为所化,威力确实恐怖。”
他把盘子还给陈玄墨:“这几天好好温养,应该能恢复。但记住,别再硬拼了。混沌盘是你的根本,它要是碎了,你就真完了。”
“我知道。”陈玄墨把盘子收好。
小翠端着一杯热水过来,放在陈玄墨面前:“主人,喝点水。”
她眼圈有点红,像是哭过,但脸上带着笑。刚才在山下等的时候,她一定担心坏了。
“谢谢。”陈玄墨接过杯子,水温刚好。
慕容嫣也走过来,在陈玄墨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
“刚才……法王的声音……”她小声说,“我听见了。”
“嗯。”陈玄墨反握住她的手,“他生气了。”
“何止是生气,”王富贵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灌了一大口水,“那老家伙恨不得把咱们生吞活剥了。不过话说回来,墨哥你刚才回他那句可真带劲——‘有本事,现在就来’!哈哈,估计把他气够呛!”
石头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还笑?刚才谁捂着耳朵喊疼来着?”
“我那是一时没防备!”王富贵嘴硬,“要是他真敢来,你看我用断刀不劈了他!”
众人都笑了。
气氛稍微轻松了点。
林九叔看了看表,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都去休息吧。”他说,“明天还有得忙。法王下了战书,明天日落,维港之巅……咱们得养足精神。”
“师父,你也早点休息。”陈玄墨说。
林九叔点点头,起身回了房间。他走路有点晃,湘西师叔赶紧扶了他一把。
“师叔伤得也不轻,”慕容嫣轻声说,“刚才佯攻的时候,他被几个降头师围攻,中了毒,虽然解了,但元气大伤。”
陈玄墨心里一沉。
还没正式开战,就已经损兵折将了。
“先去睡吧。”他站起身,对慕容嫣和小翠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套间里有三个卧室。林九叔和湘西师叔住一间,石头和王富贵住一间,剩下一间留给陈玄墨。
但慕容嫣没回自己房间——她本来也没单独的房间。从广州出发前,她就和陈玄墨住一起了,大家都默认了这事。
小翠站在客厅里,看着陈玄墨和慕容嫣进了房间,咬了咬嘴唇,转身去厨房收拾。
“小翠。”陈玄墨忽然回头叫她。
“主人?”小翠转过身。
“你也早点休息。”陈玄墨说,“明天……可能还需要你帮忙。”
“嗯。”小翠用力点头,“我会的。”
陈玄墨和慕容嫣进了房间。
房间不大,就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窗户对着后面的小巷,很安静。
陈玄墨脱了外套,坐在床边。慕容嫣走过来,跪坐在他身后,帮他按摩肩膀。
“累了吧?”她轻声问。
“有点。”陈玄墨闭上眼,感受着她手指的力度,“太平山那一战……比预想的难。”
“我听说了。”慕容嫣声音有点哽咽,“周叔的人远远看见了,说整栋别墅都塌了,火光冲天……我当时……”
她说不下去了。
陈玄墨转过身,握住她的手:“我没事。”
“我知道。”慕容嫣擦擦眼睛,“可我就是……怕。”
陈玄墨没说话,把她搂进怀里。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说话。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
过了好一会儿,慕容嫣才小声说:“玄墨,明天……你真的要去?”
“必须去。”陈玄墨说,“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法王下了战书,咱们要是不应,他只会更嚣张。而且……维港底下那东西快醒了,不能再拖了。”
“我知道。”慕容嫣把脸埋在他胸口,“可我就是……舍不得。”
陈玄墨笑了,摸摸她的头发:“傻丫头,又不是一定会死。”
“可师父说……”慕容嫣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他说活阵眼要承受所有压力,很可能……”
“师父那是往最坏处想。”陈玄墨打断她,“咱们往好处想。说不定咱们赢了,什么事都没有,到时候咱们就结婚,生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带他们去云南,去北京,去看长城……”
他说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描述一个真实的未来。
慕容嫣听着,眼泪又掉下来,但这次是笑着哭的。
“说话算数?”她问。
“说话算数。”陈玄墨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陈玄墨让她先睡,自己去洗澡。
浴室里水声哗哗,陈玄墨站在淋浴下,热水冲在身上,稍微缓解了疲惫。他低头看着胸口,那里有个淡淡的太极印记,是小翠灵契留下的。
小翠……
他想起刚才在客厅,小翠看他的眼神。那种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犹豫,那种默默守护的决心。
他心里很乱。
洗完澡出来,慕容嫣已经躺下了,侧着身,像是睡着了。陈玄墨轻手轻脚地上床,躺在她身边。
关了灯,房间里一片黑暗。
陈玄墨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明天的事——维港之巅,幽冥法王,四方护法,还有海底那个恐怖的存在。
正想着,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很轻的声音,但陈玄墨听到了。
他没动。
脚步声很轻,慢慢走到床边。是小翠。
小翠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来。
这次她没抱他,只是躺在他另一边,和他隔着一点距离。
但陈玄墨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小翠?”他低声问。
小翠吓了一跳,声音都颤了:“主、主人……你还没睡?”
“睡不着。”陈玄墨转过身,面对她。
黑暗中,他能看见小翠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
“我……我就是想离主人近一点。”小翠小声说,“明天……明天就要决战了,我怕……”
她说不下去了。
陈玄墨心里叹了口气。
他伸手,把小翠搂进怀里。
小翠身体一僵,随即软下来,把脸埋在他胸口,小声啜泣起来。
“主人……对不起……我不该来的……可我忍不住……”她哭得断断续续,“我怕明天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主人了……”
“不会的。”陈玄墨拍拍她的背,“咱们都会活下来。”
“可是……”
“没有可是。”陈玄墨打断她,“我说会,就一定会。”
小翠不说话了,只是哭。
陈玄墨就这么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小翠才止住哭声,小声说:“主人……我能……能亲你一下吗?”
陈玄墨愣了一下。
没等他回答,小翠已经凑过来,很轻很轻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一触即分。
像一片羽毛拂过。
“谢谢主人。”小翠小声说,“这样……我就没有遗憾了。”
她说完,轻轻从他怀里退出来,躺回自己的位置,不再说话。
陈玄墨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小翠的心意,也知道她的分寸。她不会破坏他和慕容嫣的感情,她只是……想在可能永别之前,留下一点念想。
正想着,另一边的慕容嫣翻了个身,面对他。
黑暗中,她的眼睛也亮晶晶的。
“玄墨。”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小翠是个好姑娘。”慕容嫣说。
陈玄墨心头一跳。
“我知道。”他说。
“她爱你。”慕容嫣继续说,“不是男女之爱,是那种……更深的东西。像家人,像守护者,像……妹妹爱哥哥,但又不止。”
陈玄墨沉默。
“我不吃醋。”慕容嫣笑了笑,声音很轻,“真的。她能爱你,能守护你,我很高兴。因为这样,你就又多了一个人爱你,多了一个人守护你。”
她顿了顿:“明天……如果真到了最后关头,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如果……如果必须要牺牲一个人,”慕容嫣的声音有些哽咽,“别选小翠。选我。”
陈玄墨心头一震。
“阿嫣……”
“你听我说完。”慕容嫣打断他,“小翠刚拥有身体,刚获得新生,她还没好好看过这个世界。而我……我已经活了二十多年,见过很多,经历过很多。如果非要选一个,选我。”
她说得很平静,但很坚决。
陈玄墨握紧她的手:“我不会让任何人牺牲。要活一起活,要死……”
“别说那个字。”慕容嫣捂住他的嘴,“咱们都要活着。”
“嗯。”陈玄墨点头,“都要活着。”
三人就这么躺着,谁也没再说话。
夜深了。
窗外传来隐约的车声,远处维港的方向,偶尔有血色雷光闪过,把房间照得忽明忽暗。
陈玄墨终于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站在维港之巅,下面是翻滚的黑海,上面是旋转的血云。幽冥法王站在对面,狞笑着。而他自己,手里捧着混沌盘,盘身布满了裂痕,随时可能碎掉。
他回头,看见慕容嫣和小翠站在身后,两人都笑着看他,但眼角带着泪。
他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然后,一切都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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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陈玄墨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金黄。
他看了看身边,慕容嫣还睡着,侧着身,呼吸均匀。小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床上空荡荡的。
陈玄墨轻轻起身,穿上衣服,走出房间。
客厅里,小翠正在煮粥。灶台上冒着热气,粥香弥漫。
“主人,你醒啦?”小翠回头看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眼睛有点肿,但精神还好,“粥马上好,你先坐着。”
陈玄墨在餐桌旁坐下,看着她忙活。
小翠穿着昨天那身淡绿色的裙子,长发用木簪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她动作轻盈,像一只翠鸟。
“昨晚……”陈玄墨开口。
“昨晚我睡得很好。”小翠打断他,脸上微红,“谢谢主人。”
她盛了一碗粥端过来:“主人,尝尝。”
陈玄墨喝了一口。米粥熬得刚好,米粒开花,米汤浓稠,带着淡淡的米香。
“好喝。”他说。
小翠笑了:“那就好。”
其他人也陆续起来了。
林九叔脸色比昨晚好了些,但走路还是有点虚。湘西师叔扶着他坐下,自己坐在旁边,闭目养神。
石头和王富贵从房间里出来,王富贵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早啊……翠姐,有吃的吗?饿死了。”
“有粥,还有咸菜和包子。”小翠说,“自己去盛。”
“好嘞!”王富贵屁颠屁颠跑去厨房。
吃过早饭,林九叔把所有人叫到一起。
“今天日落,维港之巅。”他看着众人,声音很平静,“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赢了,香港平安,咱们都能回家。输了……就不用我说了。”
客厅里一片沉默。
“师父,”陈玄墨开口,“咱们的具体计划是什么?”
林九叔摊开一张维港的详细地图。
“幽冥法王说的‘维港之巅’,不是真的山顶,而是他用法力在维港上空凝聚的能量平台。”他指着地图上海面的某个位置,“大概在这里,离岸三百米左右。平台不会太大,但足够决战。”
“咱们怎么上去?”石头问。
“慕容家准备了快艇。”慕容嫣说,“到时候咱们坐快艇过去,直接跃上平台。”
“那到了平台上呢?”王富贵问,“直接开打?”
“不。”林九叔摇头,“对方肯定会摆开阵势。四方护法应该会先出手,试探咱们的实力。玄墨,你的任务是对付幽冥法王。其他人,各自找对手,但记住,不要硬拼,拖延时间为主。”
他顿了顿:“最关键的是,玄墨要在平台上找到合适的位置,布下‘七星逆命阵’的基础阵眼。我会在外围配合,引导维港的龙气,在关键时刻启动大阵。”
“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陈玄墨问。
“下午四点。”林九叔说,“提前两个小时到附近,观察情况,做好准备。”
“好。”陈玄墨点头。
一整天,所有人都在做最后的准备。
陈玄墨在房间里打坐调息,温养混沌盘。那道细微的裂痕在慢慢愈合,但速度很慢。他试着调动四象之力,力量还在,但不如巅峰时期那么圆融。
小翠和慕容嫣在检查所有法器。风伯扇、浩然简、陨铁鞭、断刀……一件件擦得干干净净,又画了不少护身符,分给每个人。
王富贵最忙,他把所有能带的法器都带上了,连那包黑狗血都塞进了怀里。最后他还把那把断刀用红布仔细包好,背在背上。
“富贵,”石头看他,“你带这么多,到时候跑得动吗?”
“跑不动也得跑!”王富贵挺起胸,“这可是决战,能带的都带上,说不定哪件就用上了呢!”
石头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下午三点,众人开始收拾东西。
林九叔把陈玄墨叫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这里面是三张‘替身符’,”他递给陈玄墨,“关键时刻能替你挡一次致命攻击。但只能用一次,用完就废了。”
“师父,你留着。”陈玄墨没接。
“我用不上。”林九叔硬塞进他手里,“我年纪大了,活够了。你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说得很平静,但陈玄墨听出了话里的决绝。
“师父……”
“别说了。”林九叔拍拍他的肩,“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身后还有阿嫣,有小翠,有富贵,有石头,有所有希望你活下来的人。”
陈玄墨握紧布包,点点头。
下午四点,众人出发。
两辆车,前一后,驶向维港。
路上很堵,车流缓慢。但陈玄墨能感觉到,空气里的压抑气息越来越重。维港上空的云层漩涡旋转得更快了,血色雷光不时闪过,发出沉闷的雷声。
街上的行人脚步匆匆,脸上带着不安。有些商店提前关门了,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
“气氛不对。”慕容嫣看着窗外,“像是……暴风雨真的要来了。”
“不是像是,”王富贵小声说,“是已经来了。”
车子驶到维港附近的一处码头。
这里很偏僻,周围没什么人。码头上停着几艘快艇,慕容家的人已经在等着了。
“大小姐。”一个中年男人迎上来,是慕容家在港的负责人周叔,“快艇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辛苦了。”慕容嫣点头。
众人下车,上了快艇。
快艇不大,但很结实。船头插着一面慕容家的旗子,在风中猎猎作响。
“出发吧。”林九叔说。
快艇发动,驶离码头。
维港的海面很不平静。海水翻涌,浪头一个接一个,快艇颠簸得厉害。王富贵紧紧抓住船舷,脸色发白:“这……这浪也太大了……”
“不是自然浪。”陈玄墨看着海面,“是海底那东西在动。”
他能清晰感觉到,维港海底,那个庞大的、沉睡的意识正在缓缓苏醒。它在翻身,在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引动海面翻腾。
快艇在浪中艰难前行。
驶出大概两百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奇异的景象。
海面上空,大概三十米高的位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的平台。平台呈圆形,直径超过百米,表面流淌着像岩浆一样的能量,不时有电光闪过。
平台四周,有黑色的能量锁链垂下,连接着海面,像是在抽取维港的能量。
维港之巅。
幽冥法王,就在上面。
“到了。”林九叔站起来,看着那个平台,脸色凝重,“准备登台。”
快艇减速,慢慢靠近。
距离平台还有十几米时,陈玄墨第一个跃起。
他脚踏船舷,借力一蹬,整个人像箭一样射向平台。人在空中,混沌盘已经握在手中,盘心太极虚影缓缓旋转。
稳稳落在平台上。
脚下是坚硬的、带着温度的暗红色能量板,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平台很大,很空旷,中央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幽冥法王。
他今天没穿黑袍,而是一身暗金色的长袍,上面绣着扭曲的符文。他站在平台中央,双手负在身后,冷冷看着陈玄墨。
在他身后,站着三个人。
一个穿青袍,一个穿蓝袍,一个穿黄袍。
正是剩下的三位护法——风、水、土。
“陈玄墨,”幽冥法王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你终于来了。”
陈玄墨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混沌盘。
身后,慕容嫣、小翠、石头、王富贵、林九叔、湘西师叔也陆续跃上平台,站在他身后。
双方对峙。
海风吹过,带起衣袂猎猎作响。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被染成金红色,与平台的暗红色形成诡异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