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苏绣和林七夜各自提着两个沉重的行李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没开发过的荒山野岭。
集训营方圆十里设下重重关卡，除了自己的车，其他车辆上不去。
温祁墨开车送他们到山下就回去了。
余下的路，两个人拎着沉重的行李箱走了整整一个小时。
负重倒不成问题，主要是太热，衣服都汗湿了。
“今日份负重训练已完成。”苏绣调侃道。
林七夜笑出了声。
“轰——”
一辆军用越野车携着响亮的轰鸣声驶来，猛地急刹，飞扬的尘土扑了两人一身。
穿着迷彩服的男人从驾驶座探出脑袋：“干嘛的？”
“参加集训。”
“来这么快？”
“我俩都是沧南本地人。”
“证件。”
苏绣和林七夜交出证件，对方仔细查看许久，把证件还给他们。
“上车，我送你们。”
军用越野车驶过重重关卡，最终在集训营大门口停下。
——039新兵集训基地到了。
两人刚把行李箱拎下来，一位教官就从门后走了出来。
“新兵？”
“是。”
“叫什么？”
“苏绣，林七夜。”
教官顿时惊喜地看着两人，如果说看林七夜的眼神是看什么稀罕宝贝，那看苏绣的眼神就是心肝宝贝。
林七夜寒毛直竖，不着痕迹地挡在苏绣身前：“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可以。”教官打开集训营的大门，让他俩进去，“我叫洪浩，是你们的教官。”
“洪教官好。”两人礼貌地道。
洪浩点头：“新兵中你俩来得最早，这会儿我正好有空，带你们四处转转。”
集训营占地面积极广，明明是速成的营地，这里的建筑却不是帐篷或板房，而是材质不明但绝非钢筋混凝土的楼房。
地面划着一道道线条，人行道、车行道区分开来，还画了具体地址的详细地标。
数百辆军用车停靠在路边，上面满满的都是物资，甚至还有炸药包。
一看到炸药包，苏绣的眼睛就刷地亮了起来。
炸药，女人的罗曼蒂克！
这就是当兵的福利啊！
食堂、教室、教学场、靶场……
各种各样的训练场地层出不穷，比事务所的地下基地丰富得多。
路过疑似小卖部的补给站时，排队在那领烟的教官们纷纷看了过来。
这些人的反应和洪浩差不多，先是看了林七夜两眼，随后热切地望向了苏绣，小声交流着什么。
林七夜下意识挡在苏绣身前，这个集训营的教官们真的有点问题！
“别紧张。”洪浩劝他，“大家只是好奇，没有恶意。”
“以前没有女孩参加新兵集训吗？”
“……他们不是没见过女人才好奇，是因为苏绣的禁墟。”
“她的禁墟怎么了？”
洪浩打量着两人的神情，发现他们似乎是真不觉得这个禁墟有什么了不起的，忙道：“你知道治愈类禁墟有多罕见吗？”
林七夜摇头：“不知道。”
洪浩又问：“你知道她的禁墟能让人断肢重生吗？”
这个林七夜是真不知道。
他回头看苏绣，苏绣微微摇头，表示她自己也不清楚。
看两孩子满脸茫然的样子，洪浩捂着胸口，痛心疾首：“暴殄天物！”
两人：“……”
洪浩指着一个黑脸教官：“他叫于春波，两年前因为断腿不得不退役，因你的禁墟得到治愈，伤一好立马回来了。”
他又指着另一个娃娃脸的女教官：“她叫屠欢，八年前被神秘抓瞎了眼，毁了半张脸，结果被你那什么一治，嘿，好了！”
洪浩一路走，一路说，路上看到的教官有一半都是被生命精华治好的。
“受了你这么大的恩情，他们看到你的时候没冲上来就已经很克制了。”
林七夜：“……”
瞎了的那十年，他也曾想过：如果有人能治好我的眼睛，我一定把那人当再生父母供起来。
只有真正残过的人，在漫长的时光中颓废挣扎绝望，才知道身体齐全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对着再生父母，只是热情地多看几眼，确实很克制。
苏绣嘿嘿笑：“洪教官，以后我在集训营是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洪浩：？
治愈类禁墟的拥有者居然是这种个性吗？
“咳咳，不太行。”他委婉地表示，“这是军营，要遵守规章制度的。”
苏绣：“……那这救命之恩有什么用？”
洪浩毫不犹豫地道：“可以让教官们给你私下开小灶。”
开小灶=加练。
训练可是某人的最爱。
林七夜一听就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
苏绣“啪啪”地拍着林七夜的胳膊：“洪教官，这是我弟弟，小灶能分他一半不？”
“应该没问题。”洪浩先应了，随后疑惑道，“炽天使米迦勒的代理人是你弟弟？”
资料上也没说啊。
情报组不至于连明面上的消息都漏下吧？
苏绣：“我们是异父异母的亲……”
余下的话因为被林七夜捂嘴，手动禁音。
“教官别听她胡说，我俩没有血缘关系，更没有亲戚关系。”
洪浩明白了。
治愈禁墟的拥有者活泼不羁，米迦勒代理人更为沉稳。
都是好孩子，守夜人的好苗子。
林七夜被苏绣瞪了一眼，放开捂嘴的手：“教官，除了我，还有其他神明代理人吗？”
洪浩：“当然。”
林七夜还想再套点其他神明代理人的情报，洪浩却不肯说了。
“宿舍区到了，这边是男生宿舍，林七夜你自己挑。”
公事公办完，洪浩换上一张笑脸，对苏绣说：“那边是女生宿舍，我们给你挑了一间采光最好的，已经打扫好了，我带你去。”
林七夜：？？？
说好的在军营要遵守规章制度呢？
他不好当着洪教官的面去女生宿舍闲逛，先去男生宿舍挑了间坐北朝南采光不错的房间。
等他打扫干净，换好床单，放好衣物和日用品，把行李箱塞进床底，摸索一遍男生宿舍，已经是二十分钟后的事情。
估摸着苏绣那边已经收拾好了，林七夜过去串门。
远远的，就听到女生宿舍有陌生女性的说话声。
洪教官不是说他们来得最早，其他人都还没到吗？
苏绣的舍友这么快就到了？
抱着疑问一看，原来是几个穿着迷彩服的女教官在对苏绣嘘寒问暖。
“这是我老家的特产风干牛肉干，特别有嚼劲，还顶饿。”
“集训营的伙食不好，你还在长身体，有什么想吃的跟我说。”
“苹果柚子耐放，你先吃葡萄橘子这些不耐放的水果。”
那个瞎了八年的娃娃脸女教官，把苏绣按倒在床上，现场来了一套推拿。
“我瞎的时候学的，因为我力气大，按得准，可多人预约我了。”
林七夜：“……”
队长还担心他们在集训营被别人欺负，要是让他看到这个场面，就要叮嘱苏绣少欺负别人了。
——集训营半壁江山已经被苏绣打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