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长再忍忍，最后两针，调完气就好了。”
许三多额角渗着细汗，指尖轻轻捻动针尾，每一下都卡在穴位酸胀点上。
他注意力全在针上，连额角的汗都没空擦。
“许三多……” 袁朗闷在枕头里，声音含糊，“真疼啊。”
齐桓听得差点没坐稳，一脸没眼看的表情，嫌弃地撇撇嘴。
没一会儿功夫，许三多指尖飞快起落，十几根金针尽数取下，动作干净利落。“好了首长，先别动，我给您上艾灸盒温着。”
齐桓赶紧起身搭把手，伸手去拿旁边的木质艾灸盒：“是这个不？我帮你固定。”
“嗯，麻烦你了。” 许三多递过盒子。
“嗨，都认识多久了，客气啥。” 齐桓笑着摆手，俩人配合着把艾灸盒稳稳固定在袁朗肩颈处，卡扣扣上。
“呵。” 床上的袁朗忽然嗤了一声，头也不抬，“脸皮真厚，没见几面就跟认识多少年似的。”
许三多皱了下眉，伸手轻轻按住他想扭头的肩膀：“首长别乱动，听话。艾灸条点上了，歪了容易烫着。”
齐桓见状，干脆故意伸手按住袁朗的后腰，一本正经：“就是，队长你别动，听三多的。乖乖趴着，对你伤好。”
“许三多！” 袁朗瞬间不乐意了，声音委屈，“他说什么你没听见啊？？”
“听见了。” 许三多点上艾灸条，火苗窜起一点淡蓝的光，语气平静，“但是现在您的伤更要紧。等伤好了，首长想怎么处理他都行，我拦不住。”
齐桓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呆呆看着许三多：不是兄弟，你怎么说卖就卖啊？
许三多继续手里的动作：“首长要收拾你，我哪儿拦得住啊。”
齐桓一想又觉得他说的对，队长在基地花式作妖那是全基地闻名的，许三多一个学员，哪儿管得了队长秋后算账啊。
这么一想，他又有点心虚，手都松了半分。
“你在这儿看着首长，别让他乱动。我去把药熬上。” 许三多擦了擦手，转身就往外走。
“怎么还喝啊？！” 袁朗一听 “药” 字就头疼，挣扎着想抬头，“今天不是喝过了吗？”
许三多脚步没停，声音从门口飘进来：“首长，您要是少自作主张偷偷加练，也用不着多喝这一碗。”
袁朗趴在枕头上小声嘟囔，底气都弱了半截：“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齐桓按着他，偷偷翻了个大白眼，心里疯狂吐槽：
你有数个屁！
有数能把伤口练粘连了？
有数能被人抓包喝凉药？
“对了首长，” 许三多走到门口又停下，补了句，“今天晚上喝两碗。”
“两碗？！” 袁朗差点蹦起来，“许三多，能不能少点？一碗行不行？”
“不能。” 许三多回答得干脆利落。
齐桓站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赶紧低下头，生怕笑出声被袁朗记仇。
“齐桓你给我滚蛋！” 袁朗没处撒气，冲着他就来，“在这儿看笑话呢？”
“别别别，我不走。” 齐桓赶紧按住他，憋着笑一本正经，“队长你别动了，听话啊。” 说着还故意伸手拍了拍袁朗的后背，跟哄新兵似的。
“齐桓，” 袁朗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给我等着。”
快到熄灯时间，许三多就走了。
随着许三多的脚步声顺着走廊渐渐远了，休息室里还飘着淡淡的艾草焦香，混着中药的苦气缠在一块儿。
袁朗拉过搭在床尾的常服外套往肩上一披，坐起身低头一看，床头柜上两碗棕褐色的药液，看得他嘴角瞬间垮下来。
齐桓靠在门框上，早收了刚才嬉皮笑脸的模样，腰背一挺，神色瞬间沉下来。
袁朗抬眼扫他一眼，就知道他憋了事，懒洋洋开口：“有话就说，别杵那儿跟尊门神似的。”
齐桓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得低：
“队长，许三多这针灸和药方，有没有正经人鉴定过？毕竟是入药扎针，不是闹着玩的，得有个准谱。”
“他档案里有备案。”
袁朗指尖敲了敲碗沿，温度刚好入口，语气平淡，
“他在钢七连，高城专门带他找过军区总院的老中医坐堂考校过，不是野路子。”
齐桓闻言松了口气，脑子里立刻盘算起后续：
“那就行。等这批新生军训收尾，我找卫生队对接一下，给他走传统医学确有专长的考核路子，
把行医资格证拿下来。以后到了基地用着也方便，有点跌打损伤、旧伤复发的，省得次次都往卫生队跑。”
“嗯，军训完再办，别耽误他正常学业。” 袁朗点点头，这事他早动过心思，齐桓提出来正好，“走正规流程，别搞特殊化。”
“明白。” 齐桓应得干脆，目光扫过那两碗药，又差点绷不住笑，赶紧清了清嗓子绷住脸，
“队长，药趁热喝，凉了药效打折扣，回头三多过来又得说你。我去隔壁休息室凑合一晚，有事您喊我。”
“赶紧滚。” 袁朗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
门咔哒一声轻轻合上，屋里彻底静了。
袁朗盯着那两碗药，重重叹了口气，满脸生无可恋。
刚才在许三多跟前还能讨价还价两句，现在人走了，药总不能倒了。
他认命地端起一碗，捏着鼻子一仰头，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苦味儿瞬间从舌尖窜到天灵盖，他皱着眉伸手去摸口袋 —— 摸了个空。
啧，许三多没给他，大白兔奶糖。
袁朗黑着脸，端起第二碗。
得，连个甜口缓冲都没有。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凌晨五点的军校训练场，天刚蒙着一层灰蓝的晨光，风里还裹着夜露的凉意。
齐桓往跑道走，打算先跑五公里开个身，刚拐过看台拐角，就撞见一道身影迎面过来。
作训服前胸后背全洇透了深色汗渍，额前碎发滴着水珠，正是许三多。
齐桓愣了愣，快步凑上去：“三多？你这练多久了，怎么浑身都湿透了？”
许三多抬手用袖口抹了把额角的汗：“跑了一万米。”
“一万米？” 齐桓下意识抬腕看表，时针刚过五分，他心里咯噔一下，“你…… 半小时就跑完了？”
许三多眨了眨眼，脸上露出疑惑：“时间很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