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峰翻看了一下几个剧本,大部分都是青春爱情片,只有一部《匆匆那年》张峰有印象,其他都没见过,应该是没翻出来什么浪花。
“都拒了吧!”张峰把剧本随意地丢到沙发上:“这些本子,没有一个值得你接下来几个月甚至半年的时间去耗。要么故事老套,要么人物肤浅,要么就是单纯想消费你现在的热度,白白消耗口碑。”
“等我腾出手来,再亲自给你打磨一个本子!”
“别……”李艺同连忙拒绝:“我现在都被人骂的抬不起来头来了,你再给我弄一部,哪怕演的再好,还是会被别人骂……要是没有合适的戏,我就再等等,等你给我挑一部好戏,反正,我现在也忙的脚不沾地!”
她现在确实忙,电影火了之后,各种通告、代言都接踵而至。
当然,这还不算什么,她最忙的就是她的歌手身份,新Ep要筹备,歌友会、签售会、杂志拍摄、电台直播、商务合作、声乐训练……占去了她一大半时间。
除此之外,作为制片人,她还有经常去《战狼》剧组协调各项事务。
“老公,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事吗?”李艺同又问道。
我答应什么了?
张峰大脑里飞快转圈。
给她买东西?
李艺同不是个物质的女人,从来没有索要过什么礼物,哪怕自己主动买,她并没有什么惊喜!
过生日?
刚给她过过生日了啊!
“带你去国外旅游?”张峰印象中好像确实答应过她这件事。
“嗯~~~”李艺同头摇得像拨浪鼓:“咱们不是刚去过美国嘛!近期哪有时间长途旅行呀。”
“回去看爷爷奶奶?”
“不是,我不是刚回去看过他们?!”
“那我不记得还答应过你什么了,结婚,生孩子?”
“哎呀,胡说什么呢!”李艺同推了一把他:“我还没准备好呢!再说了,你啥时候说过这件事?”
“那你提示提示我!”张峰揉了揉太阳穴。
“你忘了?去年过年,咱们和叔叔阿姨在一起包饺子看春晚,你答应我什么了?”
“哦——这事啊?!想起了,就是给你准备一个春晚节目对吧?这才9月,离春节还早着呢吗?”
“我听说冯晓钢导演是今年的春晚总导演,已经给各大经纪公司、演艺公司发函,让选送节目创意和作品了……”李艺同解释道:“春晚的节目审查流程漫长又严格,需要提前很久准备。”
“是这样啊,,我想想……我想想给你写个什么样的歌……”张峰沉吟着,大脑开始快速搜索合适的旋律和主题。
要适合李艺同的声线,要适合春晚的带有仪式感的氛围,最好还能有一点深意,不流于俗套。
无数熟悉的旋律和歌词碎片在脑海中飞掠。
忽然,一段舒缓而深情,带着岁月流淌感和真挚祝愿的旋律,清晰地从记忆深处浮现。
“就这首吧!”他捕捉到了那稍纵即逝的灵感。
随即,他翻身从沙发上起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找出几张空白的五线谱纸和一支铅笔。
李艺同凑到他身边,轻声念道:“如愿——”
……
贾科长的《天注定》搞了个看片会,说是准备在内地公映了,亲自打电话邀请张峰去看片。
老贾是张峰喜欢的导演,爽快地答应了。
除了个别电影之外,大部分电影至少看过两到三遍。
老贾的电影确实值得二刷三刷。
只不过,他有些疑惑,这部片子不是没在内地上映吗?
这场《天注定》的内部看片会,规模不大,邀请的多是影评人、学者、少数业内同行及关系紧密的媒体。
张峰旁边坐的也是一个导演,宁皓。
“看到新闻说你的《无人区》已经报名明年的柏林电影节了?”张峰问道。
“都几年了,改了一遍又一遍,还是上不了院线,只能另辟蹊径,不能太不对起投资人啊!”宁皓一脸苦涩。
“我也有一个片子,准备去柏林闯一闯,到了柏林咱俩再约!”张峰给他打了一个预防针。
银幕亮起,贾樟柯电影标志性的、带着粗粝颗粒感和纪实美学风格的画面扑面而来。
《天注定》的叙事是块状的,锋利如刀,冷静近乎残忍地剖开四个基于真实事件改编的故事截面。
山西的胡大海(江武饰)在村庄矿权纠纷中一步步被逼向暴力。
重庆的“三儿”(王保强饰)在年关冷漠的都市与乡村间,进行着毫无情绪的连环杀戮。
湖北的按摩女小玉(赵滔饰)在屈辱中挥刀反抗。
广东的年轻工人小辉(罗兰山饰)在绝望中纵身一跃。
镜头语言极其克制,大量中远景,固定长镜头,将人物置于庞大、喧嚣、疏离的社会背景之中。
声音设计复杂而富有层次,新闻广播、街头噪音、手机铃声、民间戏曲……交织成一个令人窒息的、真实的声场。
表演则是去戏剧化的,江武的执拗麻木,王保强的空洞冷血,赵滔从隐忍到爆发的决绝,罗兰山迷茫中透出的彻底绝望,都在贾科长近乎“观察”而非“渲染”的镜头下,呈现出一种毛骨悚然的真实感。
“卧槽,这片子,真能在国内公映?”旁边深受审核之苦的宁皓咂着嘴。
“能不能在国内公映我感觉都无所谓了,反正贾导已经在国外赚到钱了!”张峰说道。
《天注定》这部电影已经在去年的戛纳电影节上首映,据说,国外版权就已经卖了上百万,美元。
只不过,全球票房也就只有80多万美元。
不过,国外的艺术院线不仅有补贴,还有捐赠,赔钱倒不至于。
张峰也在随后的发言中给老贾以力挺。
“我看的时候,一直在想我自己的电影。我可能……会更倾向于在故事里留一个‘气口’,或者说,一点微光,给观众,也给人物。但《天注定》没有。它把所有的门和窗都关上了,让你和里面的人物一起感受那种无处可逃的闷。这是一种更极致,也需要更大勇气的作者表达。”
“作为同行,我敬佩这种创作上的坚持和纯粹。这部电影让我看到,现实主义创作还有如此深、如此硬的矿脉可以挖掘。它不提供抚慰,但它提供的思考,或许比抚慰更珍贵。谢谢贾导,也谢谢所有主创,带来这样一部……值得反复观看和深思的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