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华子,真有你的!”
大迷糊也为发小高兴,同时心里对自己即将到来的工作更充满了期待——看,好好干,手表也能买上!
赵大宝看着华子那副干劲十足、对未来充满规划的样子,心里也挺欣慰。这小子,算是走上正轨了。
“成!陪你走一趟!”
赵大宝笑道,“正好,我也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到的稀罕玩意儿。走着!”
他发动那辆拉风的三蹦子,载着两个满怀憧憬的兄弟,朝着百货商店的方向,“突突突”地驶去。
一路上,华子兴奋地讨论着要买什么牌子、什么款式,大迷糊则在一旁傻乐,仿佛买表的是他自己。
......
赵大宝刚把三蹦子停好,和华子、大迷糊一起走向百货大楼那气派的大门,眼角余光就瞥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轧钢厂的金来喜和孟小星!
只见金来喜一脸憨笑,亦步亦趋地跟在孟小星身后,孟小星则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跟他说句什么,脸上带着点似笑非笑的表情。
“嘘!”
赵大宝眼疾手快,一手拉住一个,把正准备大摇大摆进门的华子和大迷糊拽到了旁边的大柱子后面。
“咋了石头哥?”大迷糊莫名其妙。
“看那边......”
赵大宝压低声音,朝金来喜两人的方向努了努嘴,“熟人。”
华子伸脖子一看,乐了:“哟,这不是轧钢厂保卫科的金干事吗?旁边那女同志是……?”
毕竟华子去轧钢厂送过几次信,和金干事打过交道的,想不认识都难。
“厂里的孟小星孟干事,技术科的。”赵大宝小声介绍,脸上露出看好戏的笑容。
金干事这趟村里出差回来,看样子没少往技术科跑,这两人感情傻子都能看出来,前进了一大步。
大迷糊挠挠头:“他们这是……”
“看这架势......”
赵大宝摸着下巴分析,“像是孟干事要买东西送给金干事,你瞧金干事那狗腿样。打枪的不要,悄悄的跟上。”
在金干事两人进入百货商店不久后,赵大宝就拉着华子和大迷糊跟在了后面不远处。
果然,只见孟小星走到卖搪瓷杯和毛巾的柜台前,挑了一个印着“劳动最光荣”的深蓝色大搪瓷缸子,又选了一条厚实的白毛巾,递给售货员包好。然后,她转身,很自然地把东西塞到了金来喜手里。
金来喜脸腾地就红了,手足无措地想推辞:“孟、孟干事,这……这怎么好意思,我自己有……”
“拿着!”
孟小星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干脆,“你那缸子都掉瓷了,毛巾也磨薄了。在村里那一个月,没少麻烦你帮忙,这就当谢礼了。不许推辞!”
金来喜被这一句“不许推辞”给镇住了,抱着新缸子和毛巾,只会嘿嘿傻笑,嘴里嘟囔着“谢谢,太破费了……”
身后不远处的角落,赵大宝三人看得津津有味。大迷糊咧着嘴傻乐,华子则小声嘀咕:“金干事这不行啊,被女孩子训得跟瓜一样,太被动了!得主动出击啊!”
接着,孟小星又走到卖点心的柜台,称了两斤桃酥,分成两份,一份塞给金来喜:“这个带回去,晚上值班饿了垫垫肚子。”
金来喜这下更不好意思了,脸涨得通红,想掏钱:“这不行,这我得给钱……”
“给什么钱!”
孟小星瞪了他一眼,“再啰嗦,下次有技术问题别来找我!”
说完她自己小脸也微微一红。
这一招“技术威胁”果然好使,金来喜立刻闭嘴,乖乖提着桃酥,只是那笑容越发憨厚,眼神黏在孟小星身上都快拉丝了。
就在金来喜抱着缸子、毛巾、桃酥,笑得像个傻子时,一个带着戏谑的熟悉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哎呦,这么巧啊,在这都能遇上两位?”
金来喜和孟小星同时转头,只见赵大宝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脸上带着坏笑,正看着他们——准确地说,是看着金来喜怀里那包桃酥。
赵大宝故意捏着嗓子,学着某种娇嗔的调调:“来喜哥哥,人家也想吃桃酥嘛~晚上肚子会饿饿~”
“噗——”
不远处躲着看戏的华子和大迷糊差点笑喷,赶紧捂住嘴。
金来喜的脸“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抱着东西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石、石头!你……你咋在这儿?”
他紧张得差点把桃酥掉地上。
孟小星也是一愣,随即脸上飞起两朵红云,但她性格爽利,很快镇定下来,笑着跟赵大宝打招呼:“赵大宝同志,是你啊。你也来买东西?”
“是啊”
赵大宝恢复正常语气,笑着走过来,先跟孟小星点点头,然后拍了拍金来喜的肩膀,“来喜哥,行啊!这待遇,杠杠的!又是新缸子新毛巾,还有桃酥点心,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嘛!”
金来喜被他拍得一个趔趄,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石头,你别瞎说……孟干事就是……就是看我东西旧了……”
“对对对,旧了该换,该换!”
赵大宝一本正经地点头,眼神里的笑意却藏不住,“孟干事真是细心又周到,来喜哥你好福气啊!”
孟小星被赵大宝这么一说,也有点不好意思,但嘴上却不饶人:“赵大宝同志,怎么?你羡慕啊?有本事你也可以找个姑娘给你买东西啊!”
“哎呦,我去,孟小星,你这是刚我啊?”赵大宝眉毛一挑。
“就刚你了怎么着?”孟小星也扬起下巴,一副“不服来战”的样子。
两人像斗鸡似的互相瞪着,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赵大宝眼珠一转,看向一旁还在憨笑的金来喜:“金干事,你就看着她欺负你兄弟?不管管?”
他本以为金来喜会打个圆场,或者不好意思地笑笑。
没想到,金来喜看了看孟小星,又看了看赵大宝,脸上憨厚的笑容更深了。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赵大宝“痛心疾首”的动作——他脚步微挪,默默地、坚定地站到了孟小星身边,甚至还把怀里那包桃酥往孟小星那边靠了靠,然后抬起头,用那双写满“我站这边”的眼睛,无辜又坚定地看着赵大宝。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兄弟归兄弟,但在“谁给买桃酥”这个问题上,我金来喜坚定不移地站在孟小星同志这边!
“我……”
赵大宝被这赤裸裸的“重色轻友”行为给噎住了,指着金来喜,一副“我看错你了”的痛心表情。
华子和大迷糊在角落里已经笑得蹲在了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孟小星看着金来喜这近乎本能的“站队”行为,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脸上却努力绷着,只是那上扬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住。
她得意地朝赵大宝扬了扬下巴,仿佛在说:看见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