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帅急了：“石头你别装！我跟你说，刘三炮跟陈晚禾的事，你帮着推了一把，现在人家俩人都开始互相送吃的了。我这……我这还八字没一撇呢！你好歹一碗水端平啊！哥们又不是不给你媒人礼......”？
赵大宝靠在三蹦子车头上，双手抱胸，看着高小帅那副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心里暗笑。
他故意慢悠悠地说：“哎呀，我跟苏婉晴同志虽然在一趟列车，但也不在一个岗位上，也说不上几句话。人家还在广播室，我一个列车员没事跑人家广播室？这让我怎么帮你？”
高小帅听到赵大宝的话凑近一步，“要不你受累，去广播室给大家广播讲笑话，我给你做个托。”
“我谢谢你啊！”
赵大宝白了他一眼，“要不我当着全车人，广播一下你喜欢苏婉晴同志？这个效果立竿见影。”
“你是恨不得我们以后老死不相往来是吧！”高小帅急得直跺脚。
赵大宝拍了拍手上的包子渣，看着他这副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行了行了，瞧你那点出息。上车再说，我看看情况。”
高小帅一听这话，脸上立刻多云转晴，跟在赵大宝后面往站台走，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这趟车是去沪市的，年底加开的临客，车厢里塞得满满当当，过道上都是人，行李架堆得像小山，连座位底下都塞着包裹。
赵大宝从车头挤到车尾，票夹子翻得飞快，还没查完半节车厢，额头上已经冒了一层薄汗。
高小帅跟在他后面，名义上是和他搭档、帮着维持秩序，实际上眼神一直往车厢那头瞟.......广播室在列车中段，隔着好几节车厢，他这会儿连苏婉晴的影子都瞅不见，只能靠耳朵听。
广播里时不时传来苏婉晴的声音，报站名、提醒旅客注意安全、播报天气情况，声音清亮又稳当，听着就让人安心。
高小帅每次听到广播响了，手上的活儿就慢半拍，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有一次差点把一位大爷的行李给递到隔壁座位去了，被大爷瞪了一眼才反应过来。
赵大宝回头看了他一眼，很想上去踹一脚。
老子忙得要死，你倒是会躲我身后偷懒，这就是你一个老员工嘴里说的“和兄弟搭档”？
“我说高小帅同志，你眼睛长头顶上了？咱能不能把你那点小心思先放放？两天一夜的车程，你就急于这一刻？没看到我都忙死了？你倒是先去车厢那头检票啊！”
高小帅被他吼了一嗓子，缩了缩脖子，赶紧往车厢那头挤，但走了没几步，广播里苏婉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的脚步又慢了半拍，耳朵往后脑勺的方向支棱着，活像一只听到了动静的兔子。
......
这一上午，两个人脚不沾地。
旅客一波接一波，有扛着大包小包的，有抱着孩子拖家带口的，有拎着活鸡活鸭上车的，过道里挤得连转身都费劲。
赵大宝检完一节车厢，后背的工装已经湿了一片。
高小帅那边也没好到哪儿去，嗓子都喊哑了，来回跑了几趟，腿肚子直打颤。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列车从京城出发，经天津，中午时分抵达沧州。
两个人挤过重重人墙，穿过好几节车厢，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才到了宿营车，准备扒两口饭。
结果一进宿营车，苏婉晴已经吃过走了。
高小帅站在宿营车门口，看着空空如也的车厢，脸上的表情跟跑了一天一夜的骆驼忽然看见海市蜃楼结果发现是假的似的，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赵大宝拿了个馒头，掰开夹了点咸菜，咬了一口，看着高小帅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行了，别看了，人家广播员的时间跟咱不一样，人家先吃，吃完还得回去接班。你要真想碰她，晚上那顿早点来。”
高小帅在对面坐下来，拿起一个馒头，也没夹菜，干巴巴地啃了一口，嚼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石头，这怎么比去广城那趟还累人？那会儿还能在乘务室偷偷听个收音机，现在收音机放我面前我都没心情听。”
赵大宝差点把嘴里的馒头喷高小帅一脸：“这会啥时候？年底好不好？不忙那就见了鬼了。当然这个原因不是你的主要原因，你是因为那会儿没惦记人。现在心里头装着事，比干一天活还累。”
高小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好像很有经验”，但嘴上没敢说出来，只是低头又啃了一口馒头。
他可不敢把赵大宝给惹毛了，毕竟还有求于人了。
......
等到赵大宝和高小帅吃完饭，挤回车厢的时候，正好听到几个年轻人在热烈地聊着天。
听口音是沪市的，话题从校园生活聊到两所学校的区别，一个说京城大学，另外一个人说了句“我们沪市交大”，赵大宝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前世在短视频上刷到过的片段......沪市交大的学生自己开着火车去南京请愿的事。
这事儿他前世也就在短视频刷到过，重生回来一直想找人求证，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正主。
赵大宝往前凑了一步，冲那几个学生开口：“同学，你们是沪市的？又是交大的？”
几个学生被穿着铁路制服的人这么一问，明显愣了一下，其中一个男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大概以为自己哪里犯了规矩。
倒是一个扎马尾的女学生胆子大，抬起头来看着赵大宝：“对啊，我们是沪市交大的学生。列车员同志，有什么事吗？”
高小帅站在赵大宝身后，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一头雾水，偏头看了赵大宝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又要搞什么名堂”。
赵大宝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你们是沪市交大的太好了。”
他更是挤到学生跟前，“当年沪市交大有件传闻，我想问一下是不是真的......沪市交大学生开火车去南京的事？”
这话一出口，几个学生的眼睛同时亮了。
那个扎马尾的女学生第一个接话：“你怎么知道这个？我们学姐就参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