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干事两人连忙点头如捣蒜,神色恭敬无比:
“是是是!我们一定如实上报!”
此刻他们心里早已彻底服软,哪里还敢有半分质疑。
闻言,陆寒脸色缓和下来,看向两人道:
“你们二位要是还有疑问,尽管提出来。
只要是正经工作问题,不胡搅蛮缠,我陆寒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闻言,刘干事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出心里最棘手的问题。
“陆同志,那我就直说了。”
“咱们沧州下辖大小公社足足两百余个,就算保守计算,每个公社只建一座标准砖窑厂。
一座砖厂最少配套四到五座窑,至少需要两台中型挤砖制砖机。”
“两百个公社铺开,总共需要四百台以上制砖设备。”
“我们来省里调研之前专门核实过价格,一台正规中型挤砖机,市价最低三千元一台。
四百台设备,光是购机成本,少说也要一百多万。”
“这还不算各大公社养猪场需要的饲料粉碎机、搅拌设备、圈舍改造投入。”
说到这里,刘干事眉头紧锁,语气凝重:
“这么庞大的投入,单凭地方公社,根本无力承担。这……。”
他话还没说完,陆寒抬手从容打断。
“行了,你不用往下算了。”
陆寒语气平静,却胸有成竹:“这笔账,我比你们知道得更清楚。”
“设备、建厂、改造、器械全套投入,我从头到尾都规划得清清楚楚。”
“你们省里、公社这边,只需要负责一件事:积极落实政策、动员各公社落地建厂、配合试点推进。”
“所有制砖机、饲料设备、全套器械采购资金,你们完全不用操心。”
“我之前就说过,所有设备资金,由我对接本地工厂、对接渠道统筹筹集。
目前资金缺口已经全部补齐,就等你们一句话。”
这话一出!
王海、刘干事、另一名干事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瞳孔骤缩,满脸骇然!
一百多万!
在这个年代,可是一笔足以震垮整个地区财政的巨款!
省里专项拨款都未必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
可陆寒仅凭个人能力,居然悄无声息自筹齐全!
三人心里震撼得无以复加,看向陆寒的眼神彻底变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他们以为的普通基层医生!
格局、魄力、能量,简直恐怖!
看着三人满脸震惊的神色,陆寒嘴角微微上扬,不急不缓,把最关键的合作分红、权属归属规则,清晰、专业、严明地讲了出来。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规则必须提前摆明,公私分明,账目透明。”
“砖窑厂、集体养猪场,虽依托省里试点政策落地,但属于公社集体+投资方共建产业。”
“后续所有经营利润,扣除原材料、人工、运营生产成本之后,纯利润按比例分配。”
“第一:纯利润三成,归属建厂所在公社集体所有,用于社员分红、公社基建、民生改善。”
“第二:纯利润七成,归属前期全额出资、提供设备、技术、渠道的投资方。”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陆寒眼神锐利,语气掷地有声:
“待投资方全额收回所有建厂、设备、技术投入成本之后。
所有砖窑厂、养猪场,无偿完全划归对应公社集体所有。”
“投资方不再参与任何分红、不再持有产业权属、彻底退出经营。”
“从回本那一刻起,所有产业、所有收益,全部归沧州基层公社百姓!”
一席话条理分明、公私清晰、进退有度!
既解决了巨额建厂资金难题,又保障了公社集体利益,还规避了私人垄断产业的政治风险!
王海听完,眼神彻底亮透了,心中只剩无尽佩服。
这哪里是借机谋私、培植势力?
这是掏自己的钱、搭自己的人脉,实实在在给沧州百姓铺路造福!
刘干事低头琢磨片刻,抓住了一个核心疑问,抬眼谨慎发问:
“陆同志,规则我们听明白了。
可有一桩事,前期投资方拿回成本的周期,咱们心里没底。
砖厂烧制红砖受天气、泥土原料影响大,养猪场也有市场行情波动。
万一连续几年利润微薄,投资方迟迟收不回本钱,那公社这边,会不会被长期捆在这份分成协议里?”
陆寒神色平静,从容作答:“这个顾虑很合理,我早就考虑到了。
协议里会写明两条保底约定。
第一,每年年底统一核算账目,所有收支全部公示,公社派专人参与对账,账目绝不允许单方面隐瞒。
第二,设定最长回收期,最多八年。
八年之内,如果投资方已经收回全部投入,产业即刻移交公社。
倘若八年期满,成本还没有完全收回,剩余未收回的投入,直接一笔勾销,砖厂、猪场依旧无偿划归公社集体。
投资方无权继续索要分红,也不能继续干预产业运营。
等于给公社上了一层保险,不会被无限期绑定。”
王海听到这里,心头又升起一丝顾虑,忍不住插话追问:
“小陆,我也有个问题!”
“四百多台制砖机、饲料机,数量太过庞大。
就算是京市的重型机械厂,短时间内也根本批量生产不出来。”
“再者说,工业器械全部管控,根本不是有钱就能买的。
还得通过物资局层层审批、走计划调拨流程。”
“层层报备、审核调拨,一套流程走下来,最少大半年!”
“这么多设备,真要等正规流程配齐,黄花菜都凉了!咱们的试点工程根本耗不起啊!”
这也是所有人最头疼的死结。
七十年代设备靠计划、物资靠配额,就算有钱无批条,都寸步难行。
刘干事两人闻言,也纷纷点头附和,满脸凝重。
这确实是卡死整个项目落地的最大难题。
面对三人的忧虑,陆寒却是从容一笑,“王叔,这一点,您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
“我压根就没打算去国营厂排队、更不会走物资局那一套繁琐的计划调拨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