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细细验算高差、横向跨度、岩层支点,脸色渐渐凝重:“情况不乐观。”
“我们现在所处的爆破口,距离底下真正的胎洞灵宫,足足有上百米垂直落差。”
“而且中间悬空无支点、横向跨度极大,就算绳索足够长,也根本无法直接横渡落地,极其危险,稍有不慎就是直接坠底,没有任何补救余地。”
复杂悬空结构、巨大垂直落差、无借力支点,一时间,所有人束手无策、进退两难。
全队陷入僵局,无人有把握能安全落地入洞。
就在众人沉默迟疑、面露难色、束手无策之际。
一直默然伫立在洞口边缘、静静观察内部格局的张起灵,抬眸看向幽深黑洞。
他没有多余言语,默默取过安全绳,熟练牢牢系紧腰间,绳结紧实稳固、滴水不漏。
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他身形微微俯身,顺势纵身一跃!
身影轻盈利落,瞬间坠入漆黑冰洞之中。
下坠、缓冲、落脚,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稳如平地。
短短数秒,他便在悬空崖壁间找到隐秘支点,稳稳落地,站在底层胎洞边缘,回身抬手,示意众人可以依次索降。
有他兜底开路,众人瞬间安心。
众人不再犹豫,依次绑绳、稳步索降,历经千辛万苦,全员顺利落地,彻底踏入冰川之下的隐秘空间。
双脚站稳的那一刻,众人抬眼环顾四周,尽数怔住。
他们立足的位置,赫然是一座完全架空的巨型大殿檐顶。
整座宫殿悬空建于山腹冰川之内,凌空架立、气势磅礴,完全不依托山体承重,工艺神绝、匪夷所思。
身前延伸出去的门廊宽阔规整、制式严谨,是规整的上古祭祀台格局。
殿内残存的铜器、构件、雕花、纹路清晰可见,风格极具纯正汉式宫廷特征,制式精巧、布局恢弘。
绝非少数民族东夏工艺,完全是中原顶尖建筑手笔。
吴邪瞬间笃定:“是汪藏海。”
“绝对是他的手笔。”
唯有汪藏海,能以一己之力,在长白绝境山腹之内,造出这般逆天架空天宫灵宫。
一旁的王胖子早已按捺不住好奇,几步冲到前方巨型石门前,摩拳擦掌准备破门探陵。
“终于到正门了!看胖爷我直接给它撬开!”
洞内极其安静,一丝丝细微冷风从门缝渗透而出,掠过岩壁发出细碎轻响。
就是这一点微不足道的风吹草动,紧绷神经的吴邪瞬间心神一紧,条件反射猛地大喊出声:“小心!别动!有动静!”
声音急促慌张、反应过度,紧张得像个第一次下墓、草木皆兵的新人,引得在场众人纷纷侧目。
胖子哭笑不得:“天真,你淡定一点行不行?一点风你至于吗?”
石门厚重古朴、通体漆黑,严丝合缝嵌在殿门之间。
众人凑近细看,发现石门后方没有自来石卡扣,没有古墓常规防盗机关。
胖子直接将随身撬杠卡入门缝,猛然发力撬动。
“咔簌簌簌簌!”
随着撬杠发力,门缝撑开,原本牢牢粘在门板背面的千年防潮漆,历经千年风干腐朽,瞬间化作细密黑灰粉末,簌簌剥落、漫天轻扬。
粉尘落尽,石门机关彻底裸露,全无阻滞。
张起灵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门板之上层层叠叠的古老浮雕,眼神微沉,淡淡出声提醒:“跟紧我,不要乱碰。”
话音落,他抬手轻推。
厚重千斤石门,被他单手稳稳推开。
黑洞洞的灵宫正殿,缓缓敞露在众人眼前。
七道雪亮的手电光束齐齐划破黑暗,扫向刚刚敞开的灵宫正殿深处。
整座大殿藏在冰川穹顶之下,四野幽暗深邃,寒气沉沉压落而来。
冰穹隔挡了外界所有落日余晖与天光,殿内黑雾混着白霜层层翻涌,湿气极重,视线被死死阻隔,哪怕七只手电全开,也只能照亮身前小片区域,再往里便是混沌沉沉、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大殿全貌。
幽暗死寂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整座灵殿仿佛一座沉眠于万古冰川下的死寂空城。
四周空空荡荡,静谧得可怕,唯有众人轻微的呼吸声在殿内轻轻回荡。
黑暗冷寂之中,王胖子冻得缩了缩脖子,忍不住动起了心思。
殿内太过幽暗,手电光束终究有限,视物艰难。他瞥见殿边墙角立着一排排古老灯奴石灯,积满千年薄霜,当即就想上前打火引燃灯盏,照亮整片大殿。
“这黑灯瞎火的怎么探路!干脆把这些老灯全点了,亮堂一点也好找宝贝!”
胖子说着就要摸出打火机,却被吴邪快步上前一把死死拦住。
“别点!绝对不能明火!”
吴邪神色紧绷,低声快速解释:“你忘了我们在哪?这里是冰川腹心,整座灵殿能千年不塌、架构完好,全靠这里极致恒定的超低温冻住冰晶、稳固结构。”
“一旦点燃大量灯奴,明火升温,热气瞬间升腾,穹顶千年冰晶必定受热融化。冰层松动、冰晶消融,整座悬空大殿会直接崩落坍塌,我们所有人都得被活埋在这里!”
胖子一听这话,瞬间僵在原地,立马熄了点火的心思,悻悻收回手。
众人心里皆是一凛,越发清楚这座冰穹灵殿的凶险,不敢有半分随意乱来。
众人持着手电,继续谨慎踏入灵宫大殿深处。
这座大殿是整片东夏陵寝地上建筑的主体核心,也是规模最宏大、规制最庄严的主殿。
踏入正殿之内,视野豁然开阔。
灵道两侧整齐排列着一根根方正石墩、粗重巨柱,层层林立、延伸向黑暗尽头,规整肃穆、气势恢宏。
可诡异的是,偌大一座帝王规格的灵宫主殿,除了石柱石梁,空空如也。
没有礼器、没有祭台、没有陶俑、没有金石陪葬,更没有寻常古墓的金银重宝。
空空荡荡的大殿荒凉死寂,仿佛从未有人在此祭祀、从未有人在此供奉,徒有恢宏架构,却无半分陵寝气象。
众人一边警惕四周动静,一边顺着灵道缓慢向前摸索。
所有人都记得脚下是悬空冰殿、头顶是万年冰川,步步如履薄冰,动作轻缓、呼吸放浅,每一步都格外谨慎小心,生怕一丝震动引发结构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