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徐小默站在镜子前，第一百次调整领带。
今晚是楚云澜的私人生日聚会，地点在她郊区的别墅。
邀请名单很短，据她说只有“几个最亲近的朋友”，但徐小默还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
这不仅仅是一个生日聚会。
这是第一次，他要在非正式且私密的场合，同时面对多位与他关系微妙的女性。
虽然楚云澜说只有“几个朋友”，但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会是谁。
“小丈夫，你紧张什么？”
Elena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看着镜子里的人，“就是去吃个饭而已。”
“我知道，但是……”徐小默叹了口气，“我总感觉今晚会发生什么。”
“会发生什么？”Elena挑眉，“修罗场大爆发？几个女人为你打起来？”
“别开玩笑了……”徐小默苦笑。
“放心啦。”
Elena松开手，转到他对面，帮他整理领带，“她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就算心里再怎么想，表面上也会维持风度的。”
“而且……”她顿了顿，“我不是说了吗，我接受。所以你不用有压力。”
徐小默看着她：“你真的不介意？”
“说不介意是假的。”
Elena诚实地说，“但比起介意，我更想看到你幸福。而且……”
她狡黠一笑，“如果她们都能接受彼此的存在，那我这个‘正宫’的位置不就稳了？”
“你啊……”徐小默无奈地摇头。
“好啦，快去吧，别迟到了。”
Elena推他出门，“记得，少喝酒，保持清醒。”
“还有……”她踮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不许在别人家过夜，十二点前必须回来。”
“遵命。”
楚云澜的别墅在城西的半山腰，周围环境清幽，私密性极好。
徐小默打车到达时，天已经全黑了，别墅里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音乐声和谈笑声。
他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楚云澜本人。
她今天穿了身香槟色的丝绸长裙，裙摆开衩到大腿，长发随意披散，妆容比平时淡，却更显风情。
看到徐小默，她眼睛一亮：“来了？快进来。”
别墅内部装修得很有品味，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奢华，而是低调的精致。
客厅里已经有三四个人了，看到徐小默进来，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介绍一下，”楚云澜挽住徐小默的手臂，“徐小默，我的朋友，也是‘云裳’的代言人。”
徐小默礼貌地和众人打招呼，发现其中有一位是知名设计师，一位是艺术评论家，还有两位是楚云澜的商业伙伴。
都是精英阶层，但并不是他预想中的那些人。
难道自己猜错了？
“别紧张，都是自己人。”
楚云澜在他耳边轻声说，“其他人还没到呢。”
话音刚落，门铃又响了。
楚云澜去开门，门口站着两个人。
柳婉和苏瑾。
徐小默愣住了。
柳婉今天穿了身浅灰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搭了件白色小西装，头发挽起，优雅得体。
苏瑾则是米白色的衬衫配长裤，外面套了件卡其色风衣，知性温柔。
两人看到徐小默，也微微一愣，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
“生日快乐，云澜。”柳婉递上一个礼盒。
“生日快乐。”苏瑾也递上礼物。
“谢谢。”楚云澜笑着接过，“快进来吧。”
徐小默感觉气氛有点微妙。
三位女性站在一起，虽然都在微笑，但空气里似乎有无形的暗流在涌动。
“小默，你来得挺早。”柳婉先开口。
“刚到一会儿。”徐小默说。
“答辩的事情都处理完了？”苏瑾问。
“嗯，材料都提交了，谢谢教授。”
楚云澜看着三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都别站着了，坐吧。”
“想喝什么自己拿，冰箱里有饮料，酒在吧台。”
柳婉和苏瑾很自然地分坐在长沙发的两端，徐小默犹豫了一下，选择了旁边的单人沙发。
“云澜，你这别墅装修得真不错。”设计师朋友说。
“是啊，很有品味。”艺术评论家附和。
“谢谢夸奖。”楚云澜坐在徐小默旁边的扶手上，这个姿势让她几乎挨着他，“其实都是前几年装修的，最近正想重新弄一下。小默，你觉得呢？”
突然被点名，徐小默有些措手不及：“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
“是吗？”楚云澜歪头看他，“但我觉得有点冷清了。可能需要加点……温暖的东西。”
她的眼神意味深长，徐小默不知该如何接话。
柳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装修这种事，还是看个人喜好。自己喜欢最重要。”
“没错。”苏瑾点头，“家是放松的地方，舒服最重要。”
三人之间的对话看似平常，但徐小默总觉得每句话都有潜台词。
接下来的半小时，陆续又有几个人到来，都是楚云澜圈子里的朋友。
客厅里渐渐热闹起来，大家喝酒聊天，气氛融洽。
徐小默找了个机会溜到露台上透气。
夜色很好，能看到山下的城市灯火，星星点点的，像倒过来的星空。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徐小默回头，是苏瑾。
“里面有点闷，出来透透气。”他说，“教授怎么也出来了？”
“我也是。”苏瑾走到他身边，靠在栏杆上，“这种场合，还是不太习惯。”
夜风吹来，带着山间特有的清新气息。
苏瑾的头发被吹起几缕，她伸手别到耳后，动作温柔。
“那晚之后，我们还没好好说过话。”苏瑾轻声说。
“嗯。”徐小默看着她，“您的脚完全好了吗？”
“早好了。”苏瑾笑了笑，“多亏了你。”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远处传来客厅里的笑声。
“小默，”苏瑾突然问，“你真的想好了吗？这条路……会很辛苦。”
“我想好了。”徐小默认真地说，“教授，我知道这很难，但我愿意尝试。因为你们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我们？”苏瑾看着他，“包括我吗？”
“当然包括。”
徐小默毫不犹豫，“您是我最尊敬的教授，也是……我珍视的人。”
苏瑾的脸在月光下微微泛红。
她低下头，声音很轻：“珍视……这个词很好。”
“苏瑾，”徐小默第一次在没有“教授”后缀的情况下叫她的名字，“如果我说，我希望能在您身边，以不止是学生的身份……您会接受吗？”
苏瑾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温柔取代：“小默，你知道我的情况。我比你大，离过婚，还有孩子……”
“这些我都不在乎。”
徐小默打断她，“我在乎的只是您这个人。温柔，善良，聪明，美丽……这就够了。”
“你真是……”苏瑾摇摇头，“太会说话了。”
“我说的是真心话。”
露台的门被推开，柳婉走了出来：“原来你们在这儿。”
“柳婉姐。”徐小默转身。
“里面切蛋糕了，云澜让我来叫你们。”柳婉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但什么也没说。
回到客厅，生日蛋糕已经摆在桌上，三层高的巧克力蛋糕，上面插着数字蜡烛。
楚云澜被众人簇拥着，笑容灿烂。
“寿星许愿！”有人起哄。
楚云澜闭上眼睛，许了个愿，然后吹灭蜡烛。
掌声响起。
“云澜，许了什么愿？”设计师朋友问。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楚云澜笑着切蛋糕，第一块却递给了徐小默，“来，寿星亲自给你切的，必须吃完。”
徐小默接过蛋糕，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云澜，你这偏心也太明显了。”商业伙伴打趣。
“就是，我们也要寿星亲自切的！”
“好好好，人人有份。”楚云澜笑着继续分蛋糕。
徐小默端着蛋糕，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两口，柳婉就坐到了他旁边。
“蛋糕好吃吗？”她问。
“好吃。”
“巧克力容易胖，少吃点。”
柳婉嘴上这么说，却把自己盘子里的草莓叉起来，递到徐小默嘴边，“吃点水果。”
徐小默愣了一下，还是张嘴接住了。
“柳婉姐对弟弟真好啊。”楚云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端着香槟，“不过小默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用这么照顾吧？”
“习惯了。”柳婉淡淡地说，“毕竟他就像我弟弟一样。”
“是吗？”楚云澜在徐小默另一边坐下，“但我怎么觉得，某些人看他的眼神，可不像看弟弟呢？”
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徐小默感觉自己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好在苏瑾及时解围：“云澜，你的礼物我都还没拆呢，不打算拆开看看吗？”
“对啊，拆礼物拆礼物！”其他人也附和。
楚云澜看了柳婉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起身去拆礼物了。
徐小默松了口气，低声对柳婉说：“谢谢。”
“谢什么？”柳婉挑眉，“我说的是实话，你就是像我弟弟。”
但她耳根的红晕出卖了她。
礼物拆到一半，门铃又响了。
楚云澜去开门，这次来的竟然是林冰。
“抱歉，公司临时有事，来晚了。”林冰还是一身职业装，手里提着礼物。
“没关系，能来就好。”楚云澜接过礼物，“正好，一起拆礼物吧。”
林冰看到客厅里的众人，目光在徐小默身上停留了一秒，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她和其他人不熟，所以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徐小默想了想，端着杯水走过去：“林总，喝水吗？”
“谢谢。”林冰接过，“听说你答辩通过了，恭喜。”
“谢谢林总。”徐小默在她旁边坐下，“项目测试进展还顺利吗？”
“顺利，你的算法表现不错。”林冰顿了顿，“不过下周理查德会亲自来看测试结果，你要做好准备。”
提到理查德，徐小默的心沉了一下：“我知道了。”
“别紧张，你做得很好。”林冰难得地安慰了一句，“只要保持现在的状态，他没理由挑剔。”
“谢谢林总。”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的努力。”
林冰看着不远处被众人围着的楚云澜，“倒是你，社交能力进步挺快。”
徐小默听不出这话是褒是贬，只能笑笑。
聚会进行到晚上十点，有些人开始陆续离开。
徐小默看了眼时间，想起Elena说的“十二点前必须回家”，也准备告辞。
“这么早就走？”楚云澜走过来，“再玩一会儿嘛。”
“不了，明天还有事。”徐小默婉拒。
“好吧，那我送你出去。”楚云澜对其他客人说，“你们先玩，我送送小默。”
两人走到别墅门口。
夜风有点凉，楚云澜只穿着裙子，不自觉地抱了抱手臂。
“冷吗？”徐小默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谢谢。”楚云澜拢了拢外套，上面还带着徐小默的体温，“小默，今天谢谢你能来。”
“应该的，云澜姐生日快乐。”
“生日愿望……”楚云澜看着他，“我许的是，希望所有人都能得到想要的幸福。”
“很美好的愿望。”
“是啊。”楚云澜笑了笑，“包括我自己。”
她突然踮起脚尖，在徐小默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徐小默愣住了。
“这是寿星的感谢。”
楚云澜退后一步，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直到坐上车，徐小默还能感觉到脸颊上那个吻的温度。
回到家时，刚好十一点半。
Elena还没睡，在客厅看电影。
看到徐小默回来，她眼睛一亮：“回来啦！聚会怎么样？”
“还行。”徐小默在她身边坐下。
“修罗场了吗？”Elena好奇地问。
“……有一点。”
“我就知道！”Elena兴奋地坐直，“快说说，怎么回事？”
徐小默简单讲了一下经过，省略了楚云澜最后的那个吻。
“哇，柳婉姐喂你吃草莓，苏教授跟你单独在露台，楚云澜还给你切第一块蛋糕……”
Elena掰着手指数，“小丈夫，你这是要集邮啊？”
“别瞎说……”徐小默哭笑不得。
“我没瞎说，事实就是这样嘛。”Elena靠在他肩上，“不过挺好玩的，比电视剧还精彩。”
徐小默搂住她：“你真的不介意？”
“说完全不在意是假的。”
Elena诚实地说，“但比起吃醋，我更想看看这个故事会怎么发展。而且……”
她抬头看他，“我相信你。你不是前世那个混蛋，你会处理好一切的。”
“谢谢你的信任。”
“不客气。”Elena打了个哈欠，“困了，睡觉吧。”
躺在床上，徐小默却睡不着。
今天晚上的种种在脑海里回放：苏瑾在月光下的侧脸，柳婉递草莓时微红的脸颊，楚云澜那个落在脸颊的吻……
还有林冰难得温和的鼓励。
手机震动，他拿起来看。
【柳婉：到家了吗？】
【苏瑾：安全到家，晚安。】
【楚云澜：谢谢你来，今晚很开心。】
【林冰：下周一理查德来公司，九点别迟到。】
还有一条，来自顾清歌：
【维生素放在医院前台三天了，记得来取。】
徐小默一一回复。
放下手机时，他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暧昧涟漪”吧。
一圈一圈，荡开，交错，重叠。
而他在涟漪的中心，被温柔地包围着。
前路依然艰难，但至少这一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因为他知道，这一次，他不是在玩弄感情。
而是在认真地，笨拙地，努力地...
爱着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