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穗禾拿出那个签文,小声读道:
“过了忧危事几重,从今再立永无空,宽心自有宽心计,得遇高人立大功。”
“得遇高人?高人是谁?那个红衣女子?还是那个小道士?”
“立大功?我到底还需要立什么大功?”
翠橘听到声音,在外间软榻上问道:
“公主,你.......”
“没事,你先睡吧。”穗禾不等她说完,便打断道。
她放下签文,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便沉沉睡去。
翠橘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嘀咕:“公主也不像是有心事的样子啊。”
她打了一个哈欠,拉了拉被子,也跟着睡了过去。
接下来一段时间,穗禾走街串巷,再也没有见到过那个小道士。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转眼便来到了第二年开春。
宫中的服装从臃肿变得轻便,就连颜色都变得清爽起来。
整个大地生机勃勃。
穗禾最喜欢的便是这个季节,不冷不热,适合跑马。
只是,今年尤其不一样。
先是往年在春天该开的花,玉兰花、迎春花、山茶花、水仙........,一朵都没有开。
穗禾让商队去别处打探过,不止是他们大夏,其余国家与他们一般。
刚开始,所有人都没有当回事。
直到,把种子种下之后,一个月两个月,这些种下的种子,抽条发芽,就是不开花。
不止是一个品种,而是所有品种,都不开花。
百姓们开始焦急起来,议论什么的都有。
偷偷的骂天骂地、骂皇帝、骂贪官、骂面对的种种不公。
所有人如同紧绷的弦,一拉就断。
大夏隔壁的北离,皇帝为此下了罪己诏。
穗禾的父皇母后愁得不行。
宫中祥和的气氛被打破,所有人步履都透露着一股急切。
为了维持稳定,哪怕知道下罪己诏没用,她父皇也跟着隔壁北离那般学。
为的便是稳定民心。
后来,不止是她父皇,就连母后,朝堂上的所有官员们,都开始纷纷的自我批判。
像是如此就能让老天看到他们清醒的决心。
穗禾走在皇城的街道上,只感觉空气中,都透露着哀伤。
以前,大街上,叫卖的小贩,打闹的顽童,像是一夜间长大一般。
吹过来的风好像都透露着哀伤的感觉。
她的心沉甸甸的。
想要做点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当天晚上,她从梳妆匣中再次拿出那张签文。
很想要问问那个小道长,他当初是不是算到了今日?
接下来,宫中开始收缩开支。
穗禾把她商号之前囤的粮食,盘算了又盘算,最后得出结论,今年可过。
只是不知道明年、后年会不会变好?
镜头落在穗禾在烛光下带着人算账。
“竟然是四千年前,花神离世之时吗?”
酒仙喝了一口酒,忍不住出声:“我记得,当年六界可是死了不少人。”
“看来,离穗禾公主回来的日子不远了。”
天界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回忆起四千年前。
那个时候,除了天界有八大粮仓,其余种族,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死了不少人。
看着穗禾公主她们嘴里期盼,希望明年会好的话,心中忍不住嘲笑他们天真。
想当年,他们还是神仙呢,找到花界讨说法,不还是没有给他们粮食吗?
这一刻,他们突然觉得,让花神的女儿当花神,还成为上神,好像有点不公平。
他们好像或多或少,四千年前都与花界有仇。
四千年可以让神仙忘记很多事情。
可此时,当那一幕再次被摆放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还是想起了当年饿肚子的场景。
要知道,就因为花界这一出,他们六界如今都有了囤粮食的癖好。
生怕哪天再次惹毛花界,在给他们整这一出。
原本只是看看穗禾公主在凡间会如何与人族气运相连的他们,此时只觉得心情无比沉重。
为了不让自己一个人心情沉重,他们开始安利其余同僚。
就这样,越来越多的人过来看穗禾公主历劫。
荼瑶被人提醒,知道这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她匆匆来到大殿,只见太微坐在上首,对着她招手,示意她过去看。
夫妻俩角色瞬间互调。
荼瑶因为锦觅是她儿媳妇,哪怕她再不喜欢对方,他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了,也不想让四千年前的事情重提。
而太微,哪怕他再喜欢梓芬,也不会放任旭凤的势力增加。
比起感情,他更加看重平衡。
随着因果轮回镜的播放,天界好像也笼罩到了一股悲伤中。
润玉看过过去的卷宗,还与穗禾一起去过花界,知道登闻鼓。
这一刻,他好像明白了,为何人族的清堂他们会如此支持穗禾了。
知道自己喜欢的女孩,如此光芒万丈,他只感觉骄傲得不行。
唯一可惜的是,自己当年没有遇到对方。
那个时候的自己,虽然没有长大,可绝对比清堂好看。
只是,如今穗禾名声太盛,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他望向高台上貌合神离最尊贵的夫妻。
想必,不管发生何事,为了维持稳定,穗禾都会安全才是。
·······
“是什么声音?”
宫中,穗禾正在案几上看着商队传来的信息,正在沉思着事情,便被一阵鼓声打断。
“是登闻鼓,奴婢小时候听过,这是登闻鼓的声音。”
“登闻鼓?随我去宫门口瞧瞧。”
穗禾起身,带着翠橘来到了宫门口。
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满脸坚毅,一下一下的敲击着登闻鼓。
四周站满了看热闹的人群,却无人阻拦她。
还能从他们嘴里听到一些消息。
原来,那个女子是江南富商的妻子。
她来敲登闻鼓是因为,她丈夫在今年如此严峻的情况下,把存粮卖给了隔壁北离。
——那不是等于在发国难财吗?
听到这些的穗禾,对那个名叫邹贵芳的女子生起好感。
大义灭亲,难的是,只要不告发,自己还能跟着过好日子。
一旦告发,哪怕所有人都知道她做得是大义之举,一般人都不会愿意再与之来往。
穗禾目送侍卫带着邹娘子去往宫中,满目钦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