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胡卢克的嘶吼震得树叶簌簌作响,扭曲的枝干如狂蟒乱舞,带着腐叶的腥气扑向众人。
王呈挥刀斩断迎面而来的藤蔓,刀刃上沾着的绿色汁液滋滋冒烟——这畜生的体液竟有腐蚀性。
“它的根须还在土里吸收养分,必须先断了它的后路!”
曾天国的声音穿透混乱,太极图在他掌心高速旋转,将袭来的数根触手同时引向地面,
“红叶,借你剑气一用!”
轩辕红叶长柄剑横扫,金红色剑气如月牙般掠过地面,瞬间斩断安胡卢克埋在土里的主根。
那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躯干上的枝叶骤然枯萎了大半,黄色眼瞳里的凶光却更盛。
“灵霜,用水系真气冻住它的汁液!”
吴小九喊道,同时身形如电,短刃直刺安胡卢克胸前尚未愈合的旧伤——那里是刚才被它自己拳头砸出的凹陷,防御最弱。
墨灵霜应声而动,【碧波掌】催出的水汽在半空凝结成冰,顺着藤蔓的纹路蔓延,将那些分泌汁液的细孔死死冻住。
安胡卢克的动作顿时迟滞,枝叶摩擦的沙沙声也弱了下去。
“就是现在!”
苏墨璃捡起地上的长剑,眼神已恢复清明,剑光如练,精准刺向怪物的黄色眼瞳。
白泽也从昏迷中醒来,见战局胶着,立刻凝聚土黄色真气,双拳狠狠砸向安胡卢克的根基。
“嗷——!”
数道攻击同时命中要害,安胡卢克的头颅被剑气劈开,根系在拳力下崩碎,躯干上的藤蔓无力地垂落。
它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最终“轰”地倒在地上,枝叶快速枯萎发黑,化作一堆腥臭的腐木。
噬魂林的幻雾似乎随着怪物的死亡淡了些,低频嗡鸣也彻底消失。
众人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
王呈将短刀收回鞘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刚才刺入“母亲”腹部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掌心。
吴小九递来一瓶疗伤丹药,他接过后低声道:“谢了。”
“还你刚才那一手刀的人情。”吴小九笑了笑。
转而看向轩辕红叶,“红叶师姐,这安胡卢克……”
“只是噬魂林的守门兽。”轩辕红叶擦去剑上的汁液,红缎下的目光望向密林深处,“前面的东西,才更麻烦。”
曾天国拄着膝盖站起身,望着地上迅速腐烂的腐木,眉头紧锁:“这畜生的体液里,有安倍晴明的封印残留。看来浓雾岛的异变,和当年的阴阳师脱不了干系。”
众人闻言心头一沉。阴阳师、封印、异兽……这迷雾岛藏着的秘密,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危险。
墨灵霜攥紧吴小九的衣袖,小声道:“小九,我们……”
“走。”吴小九打断她,眼神坚定,“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
王呈将丹药塞进嘴里,拍了拍白泽的肩膀:“还能走吗?”
白泽点头,脸色虽白,眼神却已恢复锐利:“少爷去哪,我去哪。”
苏墨璃理了理凌乱的衣襟,长剑归鞘:“继续前进吧,耽搁久了,贺前辈他们那边可能也会有麻烦。”
一行人稍作休整,重新握紧武器,踏着腐叶向密林深处走去。
浓雾再次弥漫,只是这一次,没有人再陷入幻境——经历过安胡卢克的考验,每个人眼底都多了几分警惕与决绝。
密林深处,隐约传来水流声,夹杂着某种低沉的嘶吼,在雾中回荡,仿佛在召唤着他们走向更深的谜团。
“6级异兽,算是噬魂林的头目。”轩辕红叶语气平淡,目光扫过化作腐木的安胡卢克,“它不善正面厮杀,最擅长用幻雾迷人心智,再趁机吸取养分。”
话音刚落,林子里的浓雾果然如退潮般散去,露出被藤蔓缠绕的天空。
“这只是开始。”她补充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
接下来的路程,众人愈发谨慎。
毕竟刚才若非吴小九与王呈先后破境,恐怕早已成了安胡卢克的养分。
途中虽遇几波低级异兽,却都被他们随手解决。
这得多亏吴小九借着“轩辕院长地图”的由头,有意无意避开了异兽聚集的区域。
几小时后,一行人抵达一处陡坡。
坡下竟是片寸草不生的沙漠,黄沙在雾中泛着诡异的光泽,与周围的密林格格不入。
“不对劲。”曾天国眉头紧锁,“这里属季风气候,绝不可能有这种不毛之地。”
轩辕红叶却似早有预料,眉尖微挑:“到了。跟我来。”
她赤足踩在陡坡的碎石上,步履轻快如走平地,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
众人虽满心疑惑,还是紧随其后。
刚踏上沙地,远处便有个人影狂奔而来。
待近了些,众人才看清对方模样——
头发散乱如枯草,浓密的胡须遮去半张脸,皮肤黝黑粗糙,浑身只在胯间系着条草裙,活脱脱一个原始人。
21世纪的迷雾岛竟有这等人物?众人皆面露愕然,下意识绷紧了神经。
那人影却猛地顿住,瞪大了眼睛,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活人?几十年了……终于有活人来了!”
待看清轩辕红叶,他突然捧腹大笑,笑声震得沙粒簌簌作响:
“红叶呀红叶,你回来便罢,还带了这么多客人!”
这反常的举动让众人愈发警惕。
白泽已闪身挡在王呈身前,生怕这野人突然发难。
唯独轩辕红叶神色如常。
“父亲,他们是帝武的导师和同学。”她淡淡开口。
“父亲?”
众人皆是一惊,目光在野人与红衣女子间来回扫视,满是不解。
吴小九上前拱手:“前辈,晚辈吴小九,是轩辕雷罡的义子。敢问您是?”
“哦?雷罡收的义子就是你?”那人上下打量着他。
忽然张开双臂大笑,“世人曾称我为——无双战仙!”
“无双?”曾天国心头剧震,上前一步,“莫非是轩辕无双前辈?”
“你认得我?”轩辕无双挑眉。
“在下曾天国。”曾天国肃然起敬,“曾听轩辕院长提及,他有位兄长……”
话未说完,轩辕无双已挥手打断,笑声渐歇,黝黑的脸上露出几分复杂:
“陈年旧事罢了。既然是雷罡的人,便随我来吧。”
他转身走向沙漠深处,步伐看似缓慢,却一步踏出数米。
众人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黄沙在脚下流淌,远处隐约浮现出一片残破的石屋,仿佛是被时光遗忘的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