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街上除了四处抓捕的鬼卫军和四处乱窜的权贵,几乎没有百姓。
尤其是内城,本就是权贵集中之地,人们也大致摸清楚了鬼卫军要捉什么人,家家闭户,胆大的从门缝与院墙偷偷看着热闹。
百姓倒是心中欢喜,只要权贵倒霉,管他是谁,一般百姓都高兴。
叶可近的府邸,同样门户紧闭,管家紧张地向叶可近报告府外情况。
得知文莺以假传圣旨缉拿乱党之名在全城搜捕后,叶可近皱了皱眉。
管家焦急道:“相爷,外面都乱了套,枢王大开杀戒,是否要出面阻拦一下?”
叶可近冷冷道:“是闹得大了一些,不知何事突然激怒了枢王?无妨,反正捉的主要是秦党中人,对老夫有利无弊,坐等看戏便是。”
而此刻的文莺,就在内城城门楼上,听着各方汇报,抓捕过来的权贵,陆续被带上城墙,带到文莺面前,五花大绑,扔到地上。
在文莺面前的,已然有八十多位。
其中爵位最高的,便是闽王徐裳洛和安平王孙之燮。
这二人皆家财万贯,富可敌国。一人是太祖时期的开国功臣之后,是勋亲中的代表,仅次于当年不可一世的张谦毅。
另一人是皇亲,是杨家的驸马,按辈分讲,是当今陛下的姑父。
这二人大半辈子都在都城,跋扈惯了,哪受得了这份屈辱,对文莺破口大骂,被卢银海几刀鞘下去,拍成猪头,脸颊肿胀,口冒鲜血,牙齿也掉了两颗,摇摇欲坠,近乎昏厥。
而秦党骨干中,赵贤父子与魏友德已然拿下,被押到这里时,还身着内衬,睡梦中惊醒,未穿好外衣。此刻气鼓鼓地瞪着文莺,有了前车之鉴,便不敢出言谩骂。
除了周边外,如今天权城账册上还未寻到的,只有十多位。这些人藏了起来或不在府中。鬼卫军还在全力搜捕中。
文莺坐在太师椅上,在扶手上轻敲着手指,也不审问,也不发话,就这么耐心等着。文莺相信自己麾下的军队,更相信白澈的能力。
一炷香时间后,王昇被带到了文莺面前,王昇不在府中,而是夜宿内城最好的青楼,下人被拷打后,这才知晓,得以抓捕到此。
王昇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明显是挣扎过,挨过打。
文莺对审问其他人没多大兴趣,王昇确实最感兴趣的。
王昇见座上的文莺大喝道:“文莺!你要造反么?我乃陛下近臣!你假传圣旨!私自带兵入城作乱!不怕死无葬身之地么?”
此刻的文莺,对这个朝廷心灰意冷,心寒如冰。早已没了以往应有的恭敬与守法。
文莺走到王昇面前,缓缓蹲下,冷声道:“王昇,若我不愿束手就缚,这天下,谁能杀我?”
言罢,王昇一愣,惊恐着看向文莺,一字一句道:“你。。。你。。。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有王大人大逆不道么?勾结秦党,伙同皇后,谋害赵贵妃,嫁祸于我,欺瞒皇上!”
文莺每一词皆提高一下嗓音,刻意听给王昇,还有后面诸多秦党人员听。
后面秦党成员的面色苍白如纸,而王昇脸上也变得煞白,双目惊愕,文莺虽无实证,但从各位的脸色便看出,自己说对了。
王昇还要辩解:“你。。。血口喷人!可有实证?”
“王昇,女官是你灭口的吧。”文莺并未搭话,而是再出一句。
王昇面色更苍白了,众秦党之人心中暗道,他知晓了,原来他什么都知晓。
王昇忙道:“此案陛下都认可了!你莫要诬陷好人!”
“诬陷你?能让赵贵妃的贴身女官反水并杀害自己的主子,这需要抛下天大的诱饵,让人疯狂的诱惑,也只有王家,王皇后能给了。”
正说到此处,刘筝被带上城头,刘筝躲进了自家藏金银的暗室,耽搁了很多时间,但还是被白澈寻到。连同一起找到的,还有暗室中的好几副被切下来的云麓之角。
这角一出现,这些秦党人员、权贵们相视一下,终于明白文莺为何大肆抓捕他们了,云麓血怒的事情,还是暴露了。
接近着,叶党骨干孙延之被带到,躲入枯井中,被胡岑捉到。
这是文莺之前未想到的,孙延之曾在朝堂上为自己说过很多好话,明面上为官清廉,刚正不阿。文莺对此人印象还不错,未曾想,此人也参与了此事。胡岑从其家中,搜到了一整盒云麓女子的金色发丝。此人对这金发情有独钟,故此收藏。
文莺看着那盒金发,失望地看着孙延之。
孙延之看了看一旁或跪或坐的八十几号鼻青脸肿的人,又看看文莺,立刻就明白了,立刻跪下道:“王爷。。。大将军。。。老夫也是被人蛊惑,家中老母因病要过世,实在没办法才买了云麓之血,救老太太性命,王爷体谅体谅老夫一片孝心,老夫是你叶伯伯最亲近之人,在朝堂上还帮了你不少,王爷高抬贵手,就放了我这个将死的老翁吧。。。。。。”
言罢,孙延之一把鼻涕一把泪,便哭了起来。
文莺冷冷道:“孙大人,以他人之命换取老母之命?这便是你的孝心?那失血死去的云麓人,就该死么?他们的命,就不是命?那云麓金发又当如何解释?”
一连几问,孙延之无言以对,只是一直哭诉,希望文莺念旧情,饶他性命,愿以全部家产相抵。
文莺冷哼一声,便不再理会。
此刻,部分天权军也发觉了事情的不对,出了这么大的事,天权军统帅李毓怎么也找不到,也不现身。致使天权军“各自为战”,一盘散沙。
那支被鬼卫军轻易击败的御林军之溃败与伤亡,让内城天权军逐渐反应过来,但群龙无首,再看看那些御林军尸体,这些天权军哪敢跟鬼卫军交手,便悄无声息地闭上嘴巴,假装就是被圣旨所调遣,狗命要紧。
而这时,最大的幕后大佬秦川终于被捉,秦川府邸也是反抗最坚决的。全府三百八十名男丁,被斩杀殆尽。
有一名权贵因慌忙翻墙逃跑,不慎掉下来摔断了腰,也被鬼卫军抬了过来。
有一名竟然身着女装混入府中奴婢之中,自认为聪明绝顶,却不知自己那大肚子与粗糙的皮肤出卖了自己,穿上女装反而怪异得很,很快便被花场老手的萧逸认了出来,萧逸讽刺道:“世上竟有如此丑陋的女子?”
还有六名抽刀反抗,被鬼卫军当场击杀。
如此,天权城账册名单上九十六位高官权贵,除了前后反抗被砍死的十位,全部被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