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鸣左右是睡不着觉，又仗着黑洞的鳞粉护身，心态良好。
于是他掏出了今日刚刚到手的、说是寓教于乐、可以打发时间、做着玩的小册子。
当时闲老把这本册子递给他时，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送一本消遣的闲书，还笑眯眯地补了一句“晚上睡不着可以翻翻，挺有意思的”。
不过秦鸣当时没看到闲老说这话时，身后学长抽搐的嘴角。
小册子极为精美，封面是暗金色的硬质封皮，上面压印着繁复的阵纹，摸上去有凹凸的质感。
内页用的是上等灵纸，轻薄坚韧，翻动时发出清脆的声响。每页纸上都附上了极为逼真梦幻的配图，不是普通的印刷，而是用灵墨绘制的动态图像。
翻开的瞬间，画面中的灵植会轻轻摇曳，矿石会微微发光，灵兽会缓缓走动，像是活物被封印在了纸页之间。
甚至不仅是图像，还有一丝精神力刻印模拟的气息。
秦鸣闭眼感知的时候，都有种沉浸式电影的感觉。那一瞬间，他仿佛真的站在山间，嗅到了灵植的清香，感受到了矿石的能量波动，听到了灵兽的低吟。每一页都是一个微型的世界。
只可惜都是尝鲜版。若想看完一页的全部内容，需要先完成本页的考核，有的是辨认资源、分析特性、也有些是推演采集方案。
题目难度逐页递增，前面的还算简单，越往后越刁钻。
不过这对秦鸣来说，又有何难？
他翻到第一页，扫了一眼题目，答案像是从笔尖自己流淌出来的，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写完的瞬间，页面上光芒一闪，原本模糊的配图变得清晰起来，模拟的气息也越发浓郁，仿佛他真的触手可及。
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他越做越顺，越做越快，手指在页面上翻飞，笔尖在答题处跳跃。
也不知是谁设计的册子，一页比一页好看，一页比一页珍奇。
有些资源他只在古籍上见过，没想到能在这里“亲身”接触；有些资源他本以为已经很了解了，但册子里的信息补充了不少他没注意到的细节。
每页结束，还留个小尾巴预告下后文，闹得秦鸣心痒痒的。
再看一页，就一页。看完这页就睡。
然后又是一页。
不知不觉，天色渐明。
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秦鸣恍惚间才意识到时间过了多久。
坏事了，作息又没调过来。
秦鸣撑着脑袋，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昨晚还信誓旦旦说要好好休息、调整作息，怎么就又坏事了。
他闭目感知起自身，但是精神力在昨晚的高强度运转后，不但没有疲乏，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充盈感？
……不疲惫？不是精神亢奋或者肾上腺素激发下的强撑，是真的不疲惫！
他甚至觉得比睡了一觉还要精神，思维清晰，反应灵敏，浑身都透着一股轻快。
全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泉里，毛孔都在舒展。这种感觉…难道是突破了？
秦鸣将思绪放空，感知起自己能“看”到的极限。
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手，缓缓向外延伸，穿过卧室的门，透过客厅的墙壁，伸向窗外的草坪。
他能“看见”草叶上的露珠在晨光中闪烁，“听见”远处花坛里虫鸣的细微震颤。
范围好像真的多了几米！
如果能感知到直径百米的范围，就是下一阶。如今虽然没到，但也不远了。
精神力的修炼越到后期越难，很多人在这个阶段要卡数年都摸不到门槛，他居然在一夜之间跨了一大步。
这种突破是真的不常见，难道熬夜修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秦鸣自己都有些恍惚了。
他又仔细感知了一遍，确认不是错觉，这才慢慢睁开眼睛。
哦对，还有手上这本册子。如此特殊的传授与教导方式，说不定也有功劳。
普通教材是死的，这本册子却是活的，它不只是记录知识，而是让人“亲身”去接触、去感知、去尝试。
而且，因为他自身的积累不错，不少资源他其实本就知道，翻到的时候能对照着验证。一验证，发现册子里的信息准确、详实、没有谬误，也就更加知晓这小册子的含金量了。
继阴阳属性极品资源后，秦鸣又多了一个去阵法学院的理由。
本还想着多方了解、最后再做决定。毕竟这关系到接下来几周的安排，不能草率。
但现在看来，阵法学院给的诚意已经远超预期，再犹豫，就有些不识抬举了。
无奈打断本想要多方了解、最后再做决定的计划。
秦鸣收拾了一下，推门而出。
一出门，好家伙，九霄鸾鸟，早上好呀！
通体雪白的大鸟无声地栖息在宿舍门口，姿态优雅，羽翼如云。
看到秦鸣出来，他脑袋一歪，发出轻柔的鸣叫，然后展开翅膀，做出“请上座”的姿态。
真是白瞎了他几分钟前的纠结。人家阳谋拉满，根本就没给他拒绝的余地。
秦鸣心中无奈又好笑，却也生不出反感。毕竟，被人重视的感觉，总归是不坏的。
他上去后，鸾鸟振翅而起，稳稳当当地把他送到了昨日的庭院。
庭院里静悄悄的，晨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一池清水倒映着天光，锦鲤在水中缓缓游动，两位老者都不在，只有昨日那位学长在廊下等候。
学长看到秦鸣，眼睛一亮，迎上前来。
“学弟来了？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秦鸣含糊地应了一声，不太好说。
他掏出小册子，开门见山：“这册子还有同系列吗？哪里可以买到？”
学长的目光落在册子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不用买，这算是内部教材的一部分，去学院领就好。初级、中级、高级都有，凭学生证就可以领。”
他顿了顿，若有所指地补充道，“若是定下了，我现在就带你去领？”
秦鸣点点头。
学长心中大定，脸上笑容更深了几分，他知道，秦鸣这是做出了选择。
他更加热情起来，一边引路一边介绍：“这册子可是院长主编，经过多年迭代编纂而成，囊括了正常野外能遇到的九成资源。你别看它只是一本小册子，里面每一页都是精华，很多资源连图书馆的图鉴上都查不到。”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而且这书在我们这儿普及了，战斗系可是没有的，因为它的材质并不简单，印刷成本极高，并且想要真正读懂它，对精神力的消耗也不低。”
秦鸣有些狐疑，他也没感觉到什么消耗呀，难道是…用用更健康？
“你这个是中级篇的，”学长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册子，“初级篇的会更好上手。你可以先从初级开始，把基础打牢，再循序渐进。”
前面秦鸣听着连连点头，这一句听了，怎么哪里不对呢？他面色古怪起来。
学长见秦鸣面色有异，还以为他遇到了难题、羞于启口，便委婉劝说道：“基础打牢些，总是不会错的。初级篇虽然简单，但里面的知识点很扎实，我们有时都会翻翻。并且不同难度的交叉，换换脑子，心情也会好很多。”
这话确实有理，所以秦鸣也没拒绝初级篇的册子，点头应下。
学长从书架上取出一本封皮为淡青色的册子递给他，秦鸣大致翻看了几页，心中有数了。
“挺好，”秦鸣合上册子，抬头问道，“还有高级篇的吧？要不一起领了？”
学长挠了挠脸，心道这学弟好大的胃口。高级篇可不是谁都能做的，里面涉及的资源和阵法，很多连高年级学长都要反复琢磨。
他暗中摇头，面上还是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委婉道：“那要中级篇做完，才能换取。这是规定，我也没办法。”
“这样啊，那你能等我会儿吗？就差几页了。”
学长：！？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声音都高了八度：“你昨天才拿到的，别告诉我今天就做完了！？”
秦鸣挠挠头，他能说昨晚实在睡不着、没事干吗？
可能是对方的表情太过震惊，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没做完，还差几页呢。”
想想又再次强调道，“我昨天回去后时间全花上面了，别的什么也没干。”
学长的嘴角抽了抽。
这是时间的问题吗？或者说，这只是时间的问题吗？
那不应该是卡在某个难题上，一卡卡几周，非要得到老师的讲解，自己多番尝试，才能有所突破吗？
他当年做中级篇的时候，光是在“深海灵矿的能量波动辨析”那页就卡了三天，最后还是请教了导师才弄明白。
而眼前这位……怎么可以这么顺的？
难道这就是导师让他特别等候的含金量？
学长深吸一口气，下意识理了理自己的衣袖，越发端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