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博士,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北方兵器制造厂的董其昌董老,我们陆军第一代坦克的总设计师,现在还是制造厂的技术领头人。”
这时一个男声适时的替董老解了围,荣嘉宝还未回头,唇边已经染上了笑意。
“梁军长,你也来了。”董老赶紧跟粱尚武打招呼,同时也有些错愕,“你认识这位小同志?她还是个博士?”
“认识。她叫荣嘉宝,可不仅仅是个博士。”
粱尚武点到为止,看了一眼在张木兰手里像个小鸡子似的小贾,丝毫不掩饰眼里的嫌恶,“赶紧把他放了吧,再过一会那手要是坏死了,还不得赖上你。”
董老脸上又是热辣辣的发烫。
小贾则又气又急,偏手痛的整条胳膊都已经麻痹了,再张口声音里都带着哭腔,只能狠狠咬住嘴唇免得更加丢脸。
张木兰见荣嘉宝跟她点头,立即松手,还顺势把他甩出去踉跄倒退了好几步。
“呦,小同志真人不露相,有几分力气啊。”粱尚武朗声笑了笑。
“那当然,这位小同志自小就举石锁,两个膀子都有百十斤的力气,您可别小瞧她。”荣嘉宝从不吝啬对身旁人的赞美。
“当真,来,跟老头子我掰掰腕子。”
张木兰只当荣嘉宝让她展示,二话不说就把胳膊往检查点的桌子上一放,冲粱尚武点头,表示她准备好了。
梁老头这下真乐了。
萧千行从哪招来的这些活宝,个顶个都是愣头青。
他平常孤独惯了,好不容易见到这个干儿媳妇,心情大畅,也就真走到桌前,伸出了腕子。
检查处的保卫连忙让出桌椅,让这一老一少坐定了好好较量。
张木兰固然力大,但粱尚武也是真正的百战将军,举石锁、扎马步也是童子功。打鬼子时更是把一柄红绸大刀舞得的神惊鬼泣,即便现在上了年纪,也不是张木兰能敌。
不过,老头赢得也不并不轻松。
张木兰有股遇强则强、两败俱死的超脱劲儿,察觉到自己不是老头的对手后,爆发了洪荒之力,硬是咬牙切齿跟他僵持了好一阵,拼死也不肯认输。
最后还是粱尚武惜才,怕伤了她筋骨,主动喊了停。
“确实有百十斤的力气,后生可畏啊。”
“您也是这个!”
张木兰服气的竖起了大拇指,但不想堕了女特种兵的名头,嘴硬的补了一句,“不过要是对上宁明月,就未必是她的对手了。”
“还有厉害的?”粱尚武这下真有点吃惊了。
荣嘉宝点头如捣蒜,“负重48公斤,五公里越野成绩二十二分半,还能原点折返。”
说起宁明月真正是个天生怪才,要力气有力气,要准头有准头,又好热闹又喜欢躲清闲;还最喜欢控分,在训练场上绝不浪费达标之外的一丝力气。
就连五叔那样不羁的汉子,有时候都被她气的跳脚。
“这......,西北之地还真是藏龙卧虎。”粱尚武感慨连连。
“走吧,该进去了。”
荣嘉宝好笑的招呼着老头,又冲孙武打开自己走到哪带到哪的背包,“我这里都是文献资料,没有武器。”
“嫂子,您这包太大了,按规定我得检查一下。”
孙武有些为难,平常女宾客最多拿个巴掌大的小包,像荣嘉宝这样半人高的大背包他还是第一次见。虽说他们没有翻包的习惯,但这也实在不能就这样放行。
“没关系,我倒出来给你看。”
荣嘉宝怎会不知自己这包扎眼,可她今天来参加晚会还另有目的,不管是百美图,还是那些图纸资料,她总不能等会凭空变出来吧。
可她刚掏出一个档案袋,半只手都在包里,就有人急急的喊了一声“住手”。
众人抬头,倪帅披着簇簇新的羊绒大衣,正健步如飞的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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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都进了表演大厅,倪帅还在喋喋不休的教训荣嘉宝,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你说你还有没有点保密意识,家里家里就一堵半人高的破墙,出来了还把机密资料随便往外掏.....,”
“倪帅,你怎么知道我包里有机密资料?”荣嘉宝开始打嚓,这老爷子是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没机密你成天包不离身?没机密?那你又是来卖货的?”
倪帅嘴里没好气,手却扯了扯身上的羊绒大衣。
别说,这衣服还真是又轻又暖。
“行了,您赶紧回座位吧,多少人都看着呢。”荣嘉宝都已经感受到周遭灼热的目光了。
她原以为新春联欢会是像原来看汇报演出一样,演员上舞台,观众排排坐。
可进来才看见,大约是为了方便大家交流说话,表演大厅布置成了宴会厅的样子。
正前方一个半延伸的搭建舞台,围着舞台里三层外三层的摆了几十张圆桌,桌上放着茶壶茶水,还有四大盘干果碟子,分别盛着花生、瓜子、葡萄干和水果糖。
最临近舞台的十来张桌子上,还放着对应的名牌,倪帅当然是在列的。
粱尚武和董其昌也有名牌,但离倪帅就有些距离。
至于自己三人和那个小贾,当然都是无名氏,随便找桌子坐了。
倪帅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低声解释,“晚会的筹备工作早就开始了,之前也没想到你能回来,你就跟我走......,”
“您老快入座吧,我像是那争座次的人,在哪不是坐。”
荣嘉宝都快上手推老头了,见他还在踌躇,又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包,意有所指道,“再说,您猜我能坐得住吗?”
倪帅一想也对,保不齐等会谁就要召见她。就跟张木兰和徐山关交代要照顾好她们的首长后,回了自己的席面。
荣嘉宝打发走了倪帅和粱尚武,依旧把一脸不忿又无能的小贾当成空气,找了个靠边的桌子坐了下来。
“首长,那个傻子是怎么回事?”张木兰坐在荣嘉宝旁边,小声询问。
“自以为是呗。”
荣嘉宝这会已经想起这个小贾是谁了。
之前倪帅去军区接自己时,曾经把两套报上来的新款主战坦克方案给自己看过。北方兵器制造厂的那套方案上,就有这个小贾的名字,还是二作。
至于他们的这套方案嘛,就是荣嘉宝所说的空中阁楼。
理想有多美好,现实就有多残酷。
没有强大的心脏发动机,没有特制的复合装甲,炮塔设计和焊接工艺不兼容,完全就是纯理论构型,最后连样车都造不出来,白白耽误一年多的功夫。
按说一作董老是个行家,怎么会通过这个狗屁不是的方案。
荣嘉宝想想包里的坦克图纸,知道最终也得去到北方兵器制造厂打样。只希望到时候能顺利造出样车,不用自己再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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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此时多想无益,荣嘉宝抓了一把花生递给张木兰,两个人窸窸窣窣的吃起来。
徐山关却是忙的两个眼珠子都看不过来了。
这写了名牌的桌子哪个不是威名赫赫,尤其是那些已经入座的老帅老将们,个个都是他从记事起就耳熟能详的偶像楷模。
此情此景,他哪还顾得上吃花生啊!
荣嘉宝正搓着花生皮,那股熟悉的后背发麻感又来了。
有人在窥视。
她状似无意的转头跟张木兰耳语,瞥见看着她的目光来自跟粱尚武相邻的桌子。
那几个人她刚好认识。
一个是戴青、戴舒雅兄妹的父亲,文化部副部长戴孟德。
一个是在电话里打过交道的,瞿敏的父亲,军长瞿通。
还有一个,正是她们荣家的老对头,康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