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中天在山海关的操作,差点儿把吴佩孚吓死!同时也让北伐军放下心来,继续北上。
这一路,摧枯拉朽,势如破竹。
1924年冬,北伐军攻克燕京城。吴佩孚、曹锟率残部向西逃窜。北伐军开始在燕京整顿兵马,准备西进。
接着,噩耗传来——上海同仁医院的黄醒和蔡锷,终究是没能熬过1924,双双撒手人寰。
刚刚在美国忙活完富兰克林复出演讲、等着过年的芬恩,得到消息后开始出发前往奔丧。1925年一月,芬恩在长沙岳麓山参加了两场国葬。
芬恩有些疑惑的是,没有见到孙文清的身影。他一开始以为是北伐军务繁忙,等到楚中天与向海潜匆匆赶到,他才得到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去年年底,孙先生北上时已经抱病,1925年1月26日入北京协和医院手术。术中发现腹腔脏器粘连、肝脏布满癌结节,已无法切除。
北伐导致各路军阀慌不择路,津浦、京汉、陇海、胶济、京绥等铁路货车一律停开,导致各省运输阻断,几乎无货可售。军阀将铁路车辆拉去专运军队,造成客车、货车无车可用。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楚中天带来消息:汉口暴雪,铁路停运。
芬恩声音有些沙哑地道:“走郑州呢?”
向海潜出去问了一下,回来回复道:“绕道陇海线的话,可能会遭遇更大的风雪……还有难民潮。速度可能还不如步行。”
这他妈怎么办!整个中原乱成了一锅粥。
芬恩思忖良久道:“老向,帮我买几匹马!我们先出发去上海,然后沿着北伐路线北上!”
向海潜在湘赣地面还是很有牌面的。芬恩、亚瑟、约翰、楚中天、向海潜,五个人,十五匹马,出发了。
一行人还没走出湖南,湖南竟然也开始下雪了。
亚瑟皱眉看着天空道:“谢特!这天气……让我想到了黑水镇之后的安巴里诺雪山……”
芬恩抬头看了眼越来越大的雪花,灌了一口酒,沉默着继续赶路。
痛哉三国士,天地人同哀。
铁路不通,军阀拦路,暴雪封山——但马有路。不是官道,不是铁路线,是那些贩夫走卒、邮差信使、江湖人才知道的“野路”。翻山、涉水、穿林、过荒。骑马不是最快的方式,但可能是“唯一还能往前走”的方式。
一行人顶风冒雪到了上海之后,已经临近三月。
芬恩给孙文清发了一封电报:“同志,我在路上!骑马!等我!”
三月初,孙文清已“渐至不思饮食,日进参汤维持,已不能排泄,胸腹肿胀,腿肿不消”。但刚刚赶到徐州的芬恩还是接到了他的电话。
徐州北伐留守军司令部。
芬恩浑身的雪因为进入室内开始融化,厚重的皮毛大衣冒着袅袅的蒸汽。他摘下帽子,头顶热气蒸腾。
“喂?是富明吗?”
“是我!孙先生,您放心!我一定能赶到京城!”
“邦尼和孩子们,都好吧?”
“都好……他们都好……”
“你也是四十多奔五十的人了!要注意身体啊!莫要再赶路了……来不及了……”
芬恩哭了。
孙文清却在电话里轻笑道:“你哭了?一定很丑。我现在的样子也很丑,莫要再来了……老黄跟松坡都走了……你务必保重啊……”
芬恩有些慌张地点点头道:“好!我保重!”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保重吧,同志!”
3月12日,孙文清在燕京逝世,终年59岁。
1925年3月19日,灵柩移至中央公园,12万民众沿途送殡。
苏美洋,张作霖一看到芬恩本来想呲哒两句的,结果看到他一脸的疲惫和满眼的血丝,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道:“完事儿了?”
芬恩点点头,也叹口气道:“嗯……去了趟西山,然后就直接来这儿了……”
张作霖点点头道:“嗯……好好歇几天吧!日子总得过……”
芬恩点点头,然后在拴住的引领下去客房休息。
休息了几天后,芬恩去关圣帝君殿焚香叩拜。楚中天带着他们开始参观苏美洋。
楚中天、张学良作陪,拴住、包达随行,李景林带着韩三炮一个班负责护卫。给包达激动坏了——这可是他老爹天天念叨的传说中的人物,“富明少爷”!
苏美洋很大,好几天才转完。回到楚宅之后,张作霖乐呵呵地看着芬恩道:“转悠完了?”
芬恩点点头道:“嗯!转完了,载恩做的不错!”
张作霖依旧笑呵呵地道:“中午喝点儿?”
芬恩微笑着点点头道:“喝点儿!”
依旧是如同在奉天时的酸菜血肠火锅。芬恩看着张作霖道:“老张,我看你气色可比上次好!你好像还胖了……”
张作霖闻言轻轻抚着微微凸起的小腹,哈哈笑道:“心宽体胖嘛!我现在想明白一个事儿!你搞苏美洋这么一个地方,就是为了防日本人。说真的,那些吓人的铁家伙我见都没见过!你能这么重视日本人,我老张也不傻!”
芬恩闻言笑了,他点点头道:“老张,你能想明白我很高兴!我知道你是个豪杰人物,但我怕的就是你看不明白中日的代差!这是工业国家和农业国家无法逾越的代差!要想填平这个鸿沟,三十万奉军远远不够!”
张作霖闻言微微一愣——他之前以为是芬恩觉得自己打不过日本,所以要积蓄力量扎根东北,只守不攻。听这意思……好像不是打不过,是压根没法打啊?
楚中天也是微微一愣道:“大哥,没那么夸张吧?”
芬恩微笑着点点头道:“确实是有点儿夸张了。都是俩肩膀扛一个脑袋,打还是能打的。但是……怎么说呢?”
他想了想,继续道:“从古到今,人类大规模的打仗,无非就是三种。第一种,远程覆盖,然后士兵跟进。秦始皇的弩阵、拿破仑的步炮协同,大抵就是这一种——先声夺人,摧枯拉朽,适合以强击弱。第二种,便是正合奇胜,精锐凿穿。李世民的玄甲军、朱棣征漠北大抵都是这种打法——两军实力差不多,大军相持之下,玄甲军、三千营由主将亲自率领冲阵,以打出优势。这种是强弱差不多的情况。还有一种是以弱打强的法子,比如霍去病的八百精骑斩首,成吉思汗的蒙古骑兵放风筝——只求杀伤,不求一城一地之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