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兄弟刚走,门口又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衣衫素净的妇人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眼眶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
一进门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大小姐,求您为我做主啊!”
妇人泣不成声,怀里的孩子被吓得“哇”地哭了起来,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襟。
陈小伊连忙道:“大嫂请起,有话慢慢说,我们定会帮你。”
林羽上前扶起妇人,小铃铛也赶紧递过一块干净的帕子。
妇人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哽咽着开口:“我丈夫……我丈夫蒋成,他……他死了,死得蹊跷啊!”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妇人深吸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说起了经过:“我家那口子,是个不争气的,整日就知道赌钱。家里值钱的东西,早就被他拿去当了,输光了就回家喝闷酒。”
她抹了把泪,声音里满是绝望。
接着道:“前几天,他又跑去找远方亲戚借了钱,说要去肉铺的朱三那里翻本,可这一去,就两天没回来。我心里发慌,抱着孩子到处找,最后……最后在镇西头那条偏僻的小巷里,发现了他的尸体……”
“尸体现在还在家里放着,我没敢下葬。”
妇人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执拗:“凶手没找到,我不能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入土!”
陈小伊眉头紧锁:“朱三?就是镇上开肉铺的那个?”
见妇人点头,她对身旁的弟子吩咐道:“去,把朱三带来问话。”
两名剑灵派弟子应声而去。林羽看向妇人:“你丈夫去世时,身上有什么外伤吗?”
“有!”
妇人肯定地说道:“额头那里有个窟窿,像是被钝器打的,流了好多血……”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两名弟子押着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走了进来。这汉子穿着沾着油污的围裙,手里还攥着把剔骨刀,显然是刚从肉铺被叫来的,正是朱三。
朱三一进门,看到屋里的阵仗,腿一软就跪了下去,声音都在发颤:“大小姐饶命!不是我干的!蒋成的死跟我没关系啊!”
“你先别慌。”
陈小伊沉声道:“蒋成那天在你那里赌钱,之后便没了踪影,最后死在小巷里。你说说,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朱三连忙磕头:“他确实在我那里赌过,可那天他手气背,不到半夜就把借来的钱输光了,骂骂咧咧地说要去别处找钱,然后就走了。我当时也没在意,谁知道……谁知道会出这种事啊!”
“他在你那里赌的时候,有没有跟人起冲突?”高金突然开口问道,目光紧紧盯着朱三。
朱三连忙摇头:“没有没有!那天就我们几个老熟人,他虽然输急了嘴臭,但没跟人动手,这点我敢打包票!”
厉良人在一旁皱起眉:“这就奇怪了,既没与人结怨,又不是当场出事,怎么会突然死在小巷里?”
“对了!”
朱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急忙补充道:“蒋成走后,我就跟隔壁的王胖子接着赌,还喝了点烧酒,最后两人都醉了,就在肉铺的里屋睡了,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王胖子可以为我作证啊!”
陈小伊思索片刻,对弟子道:“再去把王胖子叫来。”
没过多久,王胖子就被带了进来。
这是个矮胖的汉子,脸上带着酒气,显然是被从酒桌上拉来的。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听完问话,连连点头:“没错没错,那天我跟朱三哥赌到后半夜,喝了两斤烧刀子,最后实在撑不住,就在他肉铺睡着了,天亮都没醒,绝对没说谎!”
看朱三和王胖子的神色,不像是作伪。可蒋成的死明明有外伤,显然不是意外。屋里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没了头绪。
“这样吧。”陈小伊站起身。
“我们去你家看看,验看一下尸体,或许能发现些线索。”
妇人连忙点头:“多谢大小姐!多谢大小姐!”
一行人跟着妇人往镇西头走去。
高金走在后面,看着妇人抱着孩子踉跄的背影,心里暗暗琢磨:蒋成嗜赌成性,得罪的人恐怕不少,是赌债缠身被人报复,还是另有隐情?那偏僻的小巷,钝器造成的伤口,背后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众人跟着妇人来到镇西头的一处小院,院子不大,院墙斑驳,角落里堆着些杂物,透着一股萧索的气息。
蒋成的尸体就停放在院子中央的一块木板上,身上盖着块白布,周围围着几个邻居,大多是些妇女,看到这场景,都忍不住捂住嘴,眼神里满是惊惧。
“就是他……”妇人声音发颤,指着白布下的身影,眼泪又流了下来。
林羽上前,小心翼翼地掀开白布。蒋成的脸蜡黄浮肿,双目圆睁,像是死前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林羽伸手轻轻转动他的头部,只见后脑勺有一个狰狞的伤口,边缘凹陷,血肉模糊,显然是钝器重击所致。
他又仔细检查了蒋成的四肢和躯干,摇了摇头:“身上没有其他伤口,致命伤就是这处钝器伤。看伤口的形状和尺寸,十有八九是锤子之类的重物砸的。”
陈小伊眉头紧锁:“这么说来,蒋成应该是在夜晚回家的路上,被人从身后用锤子偷袭致死。”
她略一沉吟,立刻吩咐道:“林羽师兄,你带几名弟子去发现尸体的小巷勘查,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我带其他人去朱三家和附近几户人家,找找有没有可疑的凶器。”
“那我们呢?”小铃铛忍不住问道。
“你们几个就在这里守着,留意一下周围的动静,等我们消息。”
陈小伊看了高金一眼,补充道:“别乱走动,也别让闲杂人等靠近尸体。”
安排完毕,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林羽带着弟子快步往小巷方向去了,陈小伊则领着人往镇东头的肉铺走,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妇人低低的啜泣声和孩子懵懂的咿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