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之前让他们苦战的狂暴怪物,此刻在他们眼中,变得不再那么可怕。
那些怪物的速度还是那么快,力量还是那么大,还是那么难死。
但他们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大,更难死。
他们像换了一副身体,像换了一个人。
士气如虹!
行宫的战士们如同换了一副身体,朝着那些失去理智的怪物发起反攻!
那些被逼退的防线开始推进,那些被压制的战士开始反击,那些被怪物占据的甲板开始收复。
一步,两步,三步。
那些怪物在战士们的反攻下开始后退,开始倒下,开始真正的、彻底的死亡。
那些被禁锢的灵魂在古树守卫和海藤缠绕者的攻击下化作光点消散,那些扭曲的躯壳在战士们的武器下变成真正的尸体。
而远处,戈尔萨的笑容,在看到那层金色光芒的瞬间,彻底凝固了。
他的嘴角还咧着,但那个笑容已经僵住了,像一张画错了的脸,像一尊雕坏了的像。
那双被赘肉挤成细缝的眼睛死死盯着行宫最高处那道笼罩在金色光芒中的身影,眼中的贪婪、疯狂、自信,像被什么东西击碎了一样,碎成一片一片。
他又一次低估了陆燃。
局势,已经完全脱离了戈尔萨的控制。
他站在旗舰船头,臃肿的身躯微微颤抖着。
那双被赘肉挤成细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战场,眼中有不可置信,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缝合怪物们在两位守护者的碾压下成片倒下。
古树守卫的巨臂每一次挥落,都像一座小山砸进蚂蚁堆,数十只怪物被拍成肉泥。
那些被禁锢的灵魂从碎裂的躯壳中飘出来,化作细碎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飘散。
海藤缠绕者的藤蔓每一次绞杀,都像无数条蟒蛇缠住猎物,那些怪物在藤蔓中挣扎,骨骼崩断,血肉飞溅,然后彻底沉寂。
那些狂暴化的、拥有多条生命的怪物,在古树守卫的巨掌和海藤缠绕者的绞杀下,终于开始真正地、彻底地死亡。
不是倒下又爬起来的死亡,是消散,是虚无,是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而行宫的战士们,在陆燃本源能量的加持下,越战越勇。
波波熊的链锤砸得更重了,每一锤下去都有怪物被砸成肉泥。
蓝鳍的三叉戟刺得更准了,每一戟都精准地贯穿怪物的要害。
绯月的刀更快了,化身与本体配合得天衣无缝,在怪物群中杀出一条又一条血路。
精灵们的箭矢更密了,一箭接一箭,像暴雨,像瀑布。
不仅没有疲惫的迹象,反而越打越强。那些伤口在愈合,那些疲惫在消散,那些力量在增长。
他们像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像换了一副身体。
海渊之眼的伤亡,已经达到了一个让他心惊的数字。
舰船沉没了大半,剩下的也是千疮百孔。
那些黑色的船影,有的在燃烧,有的在倾斜,有的已经沉到只剩桅杆露出水面。
甲板上堆满了伪人的尸体,船舱里灌满了海水,炮台被炸毁,桅杆被折断。
缝合怪物们的尸体堆积成山,污血染红了整片海域。
那些尸体层层叠叠,像一座座小山,有的还在抽搐,有的还在蠕动,但大部分已经僵硬。
污血从尸堆里渗出来,汇成溪流,沿着甲板的缝隙流入海中,把整片海域染成暗红。
而那些好不容易冲进行宫内部的怪物,很快就被绯月带着精锐清理干净,连水花都没溅起几个。
那些怪物从缺口涌进去,嘶吼着,扑向居民区,扑向那些不能战斗的老弱。
但绯月的化身更快,唐刀碎月更利。
一刀一个,两刀一双。
那些怪物还没摸到居民区的门,就被斩成了碎块。
而他换来的“战果”是什么?
行宫的防御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仅此而已。
那道口子,甚至没能让他的怪物们深入多少,就被行宫战士们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堵了回去。
那些海鲸族的重甲战士守在缺口处,像一堵墙,像一座山。
怪物们冲上来,被砸回去;再冲上来,再被砸回去。
那道口子还在,但没有人能从那道口子里冲进去。
那些重伤被拖进行宫后方的人,不知道吃了什么神药,伤口很快就止血愈合。
那些被怪物利爪撕开的皮肉,那些被骨刺贯穿的伤口,那些被触手勒断的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新生的肉芽从伤口里长出来,交织,融合,结痂,脱落。
虽然暂时无法回到前线肉搏,但拿起远程武器在后排射击完全没问题。
那些刚刚还在担架上呻吟的战士,此刻已经靠在墙边,端起了枪,瞄准了缺口。
一枪,又一枪,又一枪。那些怪物的头颅在枪口下炸开,那些怪物的身体在子弹下碎裂。
也就是说——打到现在,海渊之眼给行宫造成的实质性伤亡,几乎为零。
那些战士还在战斗,那些防线还在推进,那些炮台还在轰鸣。
而海渊之眼自己,已经伤亡惨重。
那些舰船,那些怪物,那些花了数十年心血积累的力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像沙子从指缝间滑落,像水从破损的容器里漏出,无法阻止,无法挽回。
戈尔萨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那气息从鼻腔里喷出来,粗得像拉风箱,像有人在用砂纸磨石头。
胸口那堆肥肉剧烈起伏,一颤一颤的,像一块被扔在案板上的生肉。
他猛然站起身,那臃肿的身躯因为动作过大而晃了晃,像一座即将倒塌的肉山。
脚下的甲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那艘旗舰都跟着颤了颤。
他扶住船舷,稳住身形,险些摔倒。
但他站稳了,那双被赘肉挤成细缝的眼睛死死盯着行宫的方向,像两团正在燃烧的火。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他的怪物大军就要被消耗殆尽。
到那时,就算他亲自下场,也不过是个光杆司令。
他一个人,面对那座城市,面对那些战士,面对那两尊守护者,面对那个年轻人——他没有把握。
不,他从来没有把握。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