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的宅邸雕栏玉砌、装饰华美,透着一股子炫耀财富的奢靡,其实就是一座模拟流着蜜与奶的天国仙境、几何化的园子。
引路侍女在拱门止步,张昊入内才发现,这个清幽的园中园,培植着众多的奇花异草,最南端有一座带柱廊的“火炉阁”,进了画栋珠帘,里面别有洞天。
天光透过穹顶的花玻璃,倾泻在数丈见方的大理石水池中,哗啦啦的喷泉涌珠吐玉,雾气腾腾,一个小女孩在水中欢快地游弋。
一道婀娜身影蹲在池边,只见那个金发女子身披轻纱,正在搅拌盆中的浴泥,影影绰绰的凸凹体态不可描述,端的是美不胜收。
水池两边是装饰着伊斯兰图案花纹的蒸汽室、理发室、更衣室、休息室等,石阶上铺着地毯,胡床、坐褥、茶几、灯具,应有尽有。
这种奢华的私人哈马姆,乃汗国权贵巨富之家必备的生活设施,而且绿教帝国征服每一座城市,除了建寺造塔之外,还会修建大型哈马姆,也就是公共浴池。
此乃绿教帝国最令人瞩目的社会现象也。
尽人皆知,中东那旮旯缺水,没有公共浴池,就不可能有城市,会闹瘟疫滴。
如果任何伊斯兰市镇缺少哈马姆,会被视为闭塞和落后。
撒马尔罕、布哈拉这种商业大城,当然少不了人人都会光顾的澡堂子。
哈马姆提供了大批的就业机会,搓澡、理发、按摩、卖艺、卖身、搬运、勤杂、司炉、洗衣等,各行业税收是汗国财政支柱之一。
富豪权贵拥有私人哈马姆,自然不会去公共浴池。
在他看来,昔班尼汗国最令人头疼的不是这些富豪权贵,而是该死的读书人。
绿教和基教世界一样,政教合一,法律即教会法,神棍拥有解释权,教育被教团垄断,用于洗脑割韭菜。
而这,就是爱新觉罗翔鼓吹的西方法律精神核心。
布哈拉是汗国文化中心,号称中亚最尊贵的城市,不事生产的绿教文化人满坑满谷,充斥经院和衙署,另外还有许多绿教国际师生,全部嘎了不现实。
粽饺经学院就是基绿世界所谓的大学,师生虽然都是神棍,但也有天文、地理、数算、医学、音乐、语言等方面专家,这些鸟人若听话,是一笔财富。
明军杀气腾腾而来,捉了一批教团首脑,只是暂时控制住局面,如果没有后续治理手段,迟早会出乱子。
张昊心事重重,拿起桌上一块黄色的胰子。
馨香扑鼻,此乃正宗地中海特产,被后世捧上天的叙利亚阿勒颇橄榄油古皂,卖相比张家芙蓉皂差了十万八千里。
“老爷,让奴婢来吧。”
搅拌浴泥的美人匆忙洗手,含羞带怯帮他宽衣。
只见她金发高盘,大大的蓝眼睛,翘翘的高鼻子,艳艳的红嘴唇,前凸后翘的身材无可挑剔,丰腴白腻,像是可口的蛋糕。
他的肚子在咕咕叫,中午饭还吃呢。
“不用。”
张昊有点疑神疑鬼,此女会说明国话,定是阿里安刻意培训,记得这厮说过,从明国买有匠户。
他脱了脏衣,去口吐热水的兽头边清洗头发,刷牙漱口捯饬一番,跳进池中,顿觉胸怀无俗事,浑身轻了二两。
金发女子端着托盘下水,有牛奶、小麦汤、藏红花戴恩(加了黄油、红花的米饭)、雅赫尼(洋葱炖肉)、艾克希艾斯(酸梅炖牛肉)、奇尔瓦(用面、蜂蜜、葡萄干做的甜点)。
那个小女孩跑了出去,带来一群衣着清凉的舞姬。
悠扬的齐特琴响起,体态曼妙的舞姬叮叮咚咚拍响铃鼓,和着弦乐节奏,在池边的地毯上踮脚盘旋起舞,身披的璎珞纱衣翻飞飘逸,妙处毕露,妖艳致极。
美食在前,张昊顾不上欣赏大喜乐天魔舞,甜食让给那个馋嘴小女孩,甩开腮帮子大吃。
金发美人的纤长玉指轻轻搭在他肩上揉捏,水下脚丫子踢了一下贪吃的小女孩,示意她干正事。
小女孩斟上酒,接着吃甜点,发觉卡珊眼神凶恶,只好坐他身边喂酒。
张昊享受着温柔按摩,时不时饮一口送到嘴边的冰镇葡萄酒,美得哼出猪叫。
金发美人察觉他有些醉态,借着按摩换个姿势,却见那物什毫无剑起龙吟之兆。
不好色之辈这世上不存在,此人的身子可能早就淘空了,这样也好,更省事。
张昊失去人肉靠垫,顿感不爽,探手揽住柳腰。
金发美人的身子猛地一僵,禁不住耳热心跳,下意识伸手便想推开他。
张昊松开手道:
“去把肥皂拿来。”
金发美人让小女孩去拿沐浴用品,红着脸声若蚊呓道:
“奴婢帮老爷修饰洁身。”
张昊游去池边的大理石阶坐下,任由洋妞修剪指甲。
小女孩端来美容泥,此物善能清洁皮肤油脂、移除死皮,并非后世才有。
金发美人见他摇手拒绝,收起刀剪,给他涂抹橄榄皂,用棉巾擦洗。
“行了,都搓破皮了好不好?去把衣物拿来。”
被搓成红皮大虾的张昊听到她鼻息加重,心中暗笑,随她清洗一下,正要出水,感觉身后一阵火热。
金发美人像一条腻滑的游鱼,贴在他后背紧紧搂住,示意小女孩赶走那些舞姬,情绪瞬间酝酿,哀声道:
“老爷莫非嫌弃奴婢?”
卧槽泥马,你想闹哪样,适才还推推搡搡,怎么转眼就不怕老子吃你啦?
“我会给你家主人分说,他不会为难你的。”
美人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愈发抱住不放。
“若是不能得到老爷眷顾,奴婢在家主眼中就是一个废物,不会有好下场的。”
特么老子正事一箩筐,哪有心情陪你腻歪,张昊反手拍了一记,像是打在了果冻上,手感不错。
“放手,缠着我也没好下场。”
金发美人松开手,扑簌簌泪如雨下,哀哀欲绝说:
“是奴婢该死,以为老爷不了解我家主人有多可怕。”
张昊见不得女人落泪,心中登时一软,不由得生出些怜香惜玉来,这洋妞是老马的社交耗材,没能完成使命,少不了受罚,细皮嫩肉怪可怜的,嗯、去做护士不错,军心士气绝对暴增。
“莫怕,布哈拉要扩建医院,你若是愿意,我让人送你去做事,如何?”
“只要能离开这里,奴婢愿终身伺候老爷。”
美人喜不自禁,睫毛犹挂珠泪,媚眼如丝瞥他一眼,扯开腰间系带,任由丝衣滑落水中,拉着他步上石阶,娇羞满面的给他擦拭水渍,感激涕零说:
“想到很快就能脱离苦海,奴婢好开心,老爷,能带上莉莎么?”
张昊斜一眼挨个房间转悠的小女孩,忽然回过味来。
“她是哑巴?”
“是,自打我遇见她,就没见她说过话。”
金发美人拉他去榻上坐下,从桌上的瓷瓶里倒些秘油在手上搓搓,羞涩道:
“老爷,让卡珊给你按揉一下肩背吧。”
张昊将圆枕垫在脑后,上下打量这具鲜美的果体,笑问:
“你们是克里米亚鞑靼人抓的奴隶?”
卡珊摇头,一边给他按摩手腕臂膀,一边凄惋说道:
“我是英格兰人,莉莎是低地人,就是大陆海岸,巴巴里海盗把我们掳走贩卖,在北非奴隶市场被人买去,又卖到伊斯坦布尔。
赶上马耳他大战结束,奥斯曼人虽然被基督世界的联军打败,依旧捕获了许多奴隶,由于赚不到钱,我们又被带到萨菲波斯······”
张昊颇有些意外,想不到这妞竟然是英格兰人。
西欧离中亚真的有些远,而且她的声腔语调,并没有后世那种逼格满满的伦敦味道,不过这也是必然,时下并不存在后世所谓的英语。
大英语言学家亨利希金斯曾经自揭老底,论述英文是进口货,并非古英语、中古英语发展而来,法烂稀智叟伏尔泰也说过,欧洲这地儿,几乎没人识字,包括国王,99%都是文盲。
还有,不洗澡是欧夷贵族时尚,眼目下,法国波旁王朝亨利四世之母,一辈子不洗澡,因此被册封为圣女,至于那位大名鼎鼎、尚未出生的太阳王路易十四,一辈子洗的澡屈指可数。
在小绿人给欧夷输入天朝造纸术以前,靠易腐莎草、昂贵羊皮纸,无法流传知识,何况这些傻逼也不可能发明不会褪色的墨水,直到航海劫掠开了眼,诸夷才出现各自的文字和语法。
时下欧夷文人,也就是神棍,用一种非常小众的宗教性文字,即所谓拉丁文。
入疆前,常乐山给他送来不少自由石匠联盟收集的情报,去年夏天,大英女王伊丽莎白带着权贵臣工出巡牛津,明联邦银行的商人接待了王者一行。
这位商人报告:虽然那些权贵看上去衣冠齐整,但是非常粗鲁无礼,出巡队伍离开时,所有的地方,书房、卧室、地窖、壁橱,到处是屙尿的粪便。
整个欧洲都是就地解决,最奢华的王宫没有下水道,没有厕所,宫廷舞会只要没有打碎尿壶,那就叫圆满,城市街道更是遍地屎尿,能惊掉他下巴。
其实欧洲贵族也没那么不堪,它们使用嵌椅,就是在椅子里放个夜壶,优雅滴解决问题,而且他们会坐在这种原始的马桶上处理事务,这很凡尔赛。
比如日理万机的路易十四,坐在嵌椅上接见手下,并当着别人的面擦屁股,这还不算啥,旁边的近侍中有神甫,赞叹曰:大王简直有天使般的屁股。
这位善拍马屁的屎侍,后来毫无悬念地成了红衣大主教、西班牙首相。
直到18世纪,巴黎才有下水道,这就是在西罗马废墟上建立起众多神圣王国之中,最先强大起来,并影响整个欧史进程,靠香水来掩盖恶臭的法烂稀。
欧洲诸夷的强大靠劫掠,大航海实质就是抢钱、抢粮、抢女人、抢地盘。
眼目下,欧夷的满世界抢劫之旅其实才起步,而小绿人的全球劫掠已经是第二波了。
掳走卡珊和小哑女的巴巴里海盗,正是活跃于地中海两岸的小绿人,这些人也是奥斯曼帝国的海军,人种五花八门。
他们的头目,乃半岛明联邦外交部长平托的偶像,大名鼎鼎的海盗船长、红胡子巴巴罗萨,欧夷称之为:地狱魔鬼。
巴巴罗萨意为爸爸,此人拯救了无数被欧夷宗教裁判所追杀的摩儿异教徒,被他们尊称为:老爹。
这支奥斯曼国海军,就像从前狂虐欧陆的维京人一样,是欧夷噩梦,可惜巴巴罗萨已经死了。
但欧夷噩梦仍在继续,无数白皮被巴巴里海盗掳走,运往奴隶市场发卖。
这段丑史,像伊斯兰摩儿帝国一样,被后世欧夷屎学家淡化,不为人知。
卡珊把他的腿放平,膝行去他身后按摩肩背,不紧不慢,口中的诉说并没停下。
“奥斯曼统治区的实权,在当地总督、将领和从事奴隶贸易的船长手中,他们将基督世界的俘虏卖给伊斯兰世界的商贩。
那些黑人苏丹是最大的买主,迫使白奴改宗是他们的恶趣味,在奴隶叛教那天,经常会举行隆重的仪式,公开羞辱白奴。
奴隶被迫向叶苏的画像投掷飞镖,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行割礼,不像犹太人只切一点,而是全切,拒绝就会被砍成碎片。
苏丹迫使白奴和黑人交配,混血儿从小接受教育,有的人成为苏丹刽子手,更多的人被卖掉,这是那些黑人苏丹的财源。
法兰西和威尼斯商人最该死,他们是强盗帮凶,每当奴隶市场举行拍卖,这些商人就会按时送来白奴,买走那些混血儿······”
张昊的关节啪啪作响,像一个木偶,被卡珊颠来倒去松骨,很是享受。
白奴人称白色黄金,在商人看来,生得越多越好,后来欧夷航海殖民,捕获黑奴也这样干。
他依稀记得,被大蝇称为北美农夫的鹰酱成立海军后,干的第一票,就是剿杀小绿人巴巴里海盗。
这说明白皮还要继续为奴,太可怜了,不过人家欧夷统治者都不在乎,自然轮不到他操心。
话说、陈文操的贩奴先遣队,这会儿应该到达克里米亚了吧?嘶、此妞手上的劲道硬是要得。
巴巴里海盗骚扰西欧,克里米亚鞑子制衡东欧,正是绿巨人苏莱曼的手段,幸亏此人死了。
“老爷,躺下吧······”
卡珊将他的全身关节梳理一遍,接过小哑女莉莎递来的棉巾擦擦汗。
“嗯······”
张昊哼唧一声,顺从地翻身躺下,浑身懒洋洋,连眼皮子都不愿睁开,感觉浴巾搭在了自己肚子上。
卡珊下榻麻利的穿上衣裙,赶走小哑女,那双灵巧的双手在他上肢、下肢、腹部游走,一边涂油揉捏,一边询问他力道是否合适。
“······是不是太重了,老爷感觉轻松舒适才好······”
张昊梦呓似的哼哼回应,很想美美地睡上一觉。
“······老爷想睡就睡吧,卡珊会陪着你、照看你,美美的睡吧,你睡得真香······”
卡珊温言细语说着,见他一声不吭,手势越来越轻柔,在他耳下稍后的地方缓缓按揉压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哼起了摇篮曲。
“······我的主人,安心的睡吧,用不着在意周围的声音,能听到卡珊的声音就足够了,你听得非常清楚。
是的,你只在乎我的声音,其他的声音一点也听不不到,我轻轻地叫你的名字,你就能够答应······
你会感到轻松舒适,不会有任何忧虑,老爷,你是多么的舒心愉快啊,你熟睡着,像个乖宝宝······”
乖宝宝张昊早特么惊了。
洋妞揉捏耳后穴位时,他便有些诧异,那是枕后动脉,俗称安眠穴。
颈下两侧动脉窦也被她抚过,这两处若是一起按住,眨眼就能让人昏厥,效如桴鼓,立竿见影。
还有锁骨窝下动脉、太阳穴颞浅动脉,都没漏下,这些部位,全都是降低脑袋血流量的安眠穴。
再听到洋妞温柔款款的催眠暗示,他不惊才怪。
卡珊还在继续,举起了他的胳膊,温柔道:
“好了,你的手就停在这里,固定着不要动,你也不想动,乖宝宝,就是这样,你不能动,也不想动,动不了······”
张昊乖乖的举着手,肚子里的草泥马在狂喷口水。
这个贱人确实在给他催眠,抬手是验证他受术与否、在不在催眠状态的关键。
催眠状态就像睡眠,分轻中重几个阶段,这其中,最重要的阶段是恍惚状态。
此时的潜意识,已经摆脱了主观心灵束缚,开始接受施术者的命令。
他若是进入睡眠,那只举着的手,一旦离开施术者支撑,会立即垂落。
倘若进入恍惚状态,潜意识便会与施术者联通,乖乖地支撑手臂举起。
恍惚状态如同梦游,犹如行尸,是催眠关键,使人进入恍惚的能力即催眠术。
施展能力的过程叫诱导,换言之,来到浴池,这贱人所做的一切,都在诱导。
因为若想催眠一个人,比较低级的方法,就是建立施术者与受术者的亲和感。
这是催眠成功的必须,如此这般,才能让受术者一步步上钩,陷入彀中。
此技并非后世发明,早在人类诞生时就出现了,与宗教、王权、医学、武术融合,俗称摄心、摧魂。
黄帝内经曰:药不能治其内,针石不能治其外,故可移精祝由,即催眠。
祝由科是大明太医院署十三科之一,也就是用咒语催眠,属于心理疗法。
问米、扶乩、走阴、招魂、笔仙、神打、咒语、符箓、先天功、他心通、跳大神、出马仙、自发气功、带功报告等,但凡一切怪力乱神,都包含催眠术。
封建时代的人们相信鬼神,施术者自然能轻易的利用鬼神、咒语、符箓等道具,暗示他人进入恍惚,进而治病、愚民、显圣。
神棍并不知道这么做,是将自己和他人引入催眠状态,后世唯心宗教环境大减,利用金钱、感情和人性的科学催眠大行其道。
人类生性易被诱导,其实商品推广、电信诈骗、广告轰炸、传销洗脑、信息茧房、领导气场、恋爱过程等等,无一不是催眠。
摄心术人人都会,但是技巧有高低,最高明的催眠是意念发动,他还记得死鬼索南大喇嘛,一个念头就能让王怀山反水杀人。
小燕子可以隐身,罗公远能让唐明皇游月宫,都是催眠,只要受术者进入恍惚,上天入地,要啥有啥。
小哑女抱来一套干净衣物,从兜里摸出甜点,小口小口的吃着,好奇地看着卡珊问东问西,那个明国人好像什么都肯说,乖乖的听从卡珊吩咐,下榻穿上衣服。
“驼马备好没?”
卡珊见小哑女点头,套上袍服,对呆立的张昊说:
“老爷随我来。”
浴园拱门外人满为患,呆瓜似的张昊颇有些惊讶。
音讯全无的邓去疾竟然也在其中,看到他旁边那位脸颊凹陷、鹰钩鼻突出、长须稀疏的老者,暗忖这位莫非是老相好速老丝儿?
廊下的阿里安面色晦暗,那木罕半边脸肿胀带血,被人拎刀盯着,麻辣个巴子,这主仆俩屡屡隐瞒实情不报,回头再收拾你们!
“神使,主人、我、我······”
阿里安张徨失措上前,惴惴不安的打量神使和主人的脸色。
卡珊一脸的不耐烦,颐指气使道:
“都挤在这里作甚?驸马要见我家公主,车子备好没?”
“啊?好了、好了!”
阿里安打个愣怔,一股狂喜从心底泛上来,急急呼喝那木罕去敦促一下。
“驸马,请随我来。”
卡珊扫一眼那些荷枪实弹的女真家丁,朝张昊甜甜一笑,当先而行。
张昊木着脸随后。
却见速老丝儿追上洋妞,小声的嘀咕甚么,只听那洋妞大喇喇说道:
“伊斯哈克,想出城就跟上,你若是觉得布哈拉尚有回天余地,尽管留下好了,记住,我家公主欠的是白山宗玛木特教主人情!”
伊斯哈克面容扭曲,停步死死地盯着擦身而过的张昊,眼中的怨毒快要溢出来了,喘息片刻,吩咐邓去疾:
“速去收拾行李!”
这厮竟是治安局全力缉捕的鸭儿看国师伊老狗,邓大哥牛掰格拉斯!
张昊原打算出城后撕破脸,看到伊老狗的车马驼队跟上来,掐灭了此念,敌人已被我包围嘛,不急。
夕阳余晖从市集的拱门后浮现,集市迎来最后的喧嚣,街边小贩的酥皮馅饼吱吱冒油,大老远就能闻到洋葱和孜然的香味。
店铺里商品堆积如山,悬挂的彩织毯巧夺天工,波斯工艺品闪闪发光。
驼队在货栈中进进出出,本地盛产棉花、生丝、羊毛,都是出口商品。
车轮滚滚,轿厢微晃,张昊抱着小哑女,望向车窗外的眼神十分复杂,仿佛陷入催眠的混沌中无法自拔。
这座城市有上百座绿教经学院,礼拜寺多如牛毛,专门传播吾主的绿色知识,培养虔诚的绿色接班人。
世居此地之人血统复杂,流着欧洲人、波斯人、印度人、非洲人、鞑靼人、高加索人、东方人、犹太人的血,世代饱受奴役。
这些占据人口大多数的混血者,犹如为奴数千年的阿三,天生有身份困惑,最是听话驯服,他们根本不在乎,谁来统治河中。
但是那些饱食终日,被绿教洗脑的神棍官员二合一读书人在乎,屠杀不可取,他忽然想起,后世针对旧知识分子的改造浪潮。
就酱紫干,这些上位者需要接地气,饥饿草原的劳改农场必须大干快上!
他忽然嘿嘿傻笑起来,吓得怀中小哑女毛骨悚然,慌忙拉扯卡珊。
摄魂术的效果因人而异,卡珊也怕这头羊牯还没出城就醒来,一手暗暗抽出腰间利刃,一手捏住轻抚他脸蛋,盯着他眼睛柔声询问:
“老爷,可有哪里不舒服?”
“或许是最近休息不好,总爱胡思乱想,迷迷糊糊像做梦一样。”
张昊愁眉苦脸,一副吃错药的死样子。
卡珊笑了笑,挑开前窗帘子,盯着愈来愈近的城门,心跳不由得加快了。
有女真家丁开路,驼队出城很是顺利,北边的明军大营在望,卡珊并不敢大意,交代手下加速赶路。
城外道路坑洼不平,豪华的木轮马车钉有减震兽皮,依旧颠簸得极其厉害。
油灯明灭不定,张昊貌似从丢魂状态苏醒,呆了片刻,一把扯开窗帘。
外面漆黑一片,依稀有些火光,那是头前带路之人打的火把,他一脸的不可思议,勾头瞅瞅怀中昏昏欲睡的小哑女,摇摇脑袋,惊问摩挲利刃的洋妞卡珊:
“我为何会在车上?”
卡珊妩媚笑道:
“老爷你还有脸说,喝醉了就想非礼人家,还说要带我去明国,我只想回家,老爷你也答应了,既然要亲自送我回去,你可不能反悔。”
“我特么信了你的邪,停车!”
卡珊起身居高临下,一把掐住他喉咙管子,拿利刃在他脸上比划,冷森森道:
“你们男人果然一个德行,吃干抹净就想不认账,幸亏我早有准备,你叫一下试试,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小哑女猴子似的缩到车厢角落,眨巴着眼睛看戏。
卡珊见他神色痛苦,生怕掐死了,松开他脖子,安慰道:
“老爷别怕,你们明国人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也不忍心下毒手,只要你听话,安全到达花剌子模,我就放你回去,如何?”
张昊揉着脖子大喘气,狂飙演技,心说为何要去花剌子模?侯通这会儿和希瓦汗国干上了吧。
“我、我的手下呢?”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为难他们,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自个绑起来。”
卡珊一屁股坐他对面,从座下拎出一团绳索丢过去。
张昊连连称是,不情不愿的把腿脚缠起来,眼珠子咕噜噜乱晃。
“手上就免了吧,撒尿不方便。”
卡珊耳根发热,驸马了不起么?休想我再伺候你!
“现在就撒!”
张昊怼着窗外放水,小哑女听到后面驼队的人破口大骂,绷不住笑起来。
他系上腰带,任由卡珊捆上手,好说好商量道:
“放我回去如何?我们明国人最讲信用,绝不会派人追杀。”
卡珊系紧绳结,冷笑道:
“伊斯哈克就在后面,你会放过他?”
张昊虎躯一震,惊道:
“他、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卡珊收起利刃,拧开水囊喝口葡萄酒,取毯子裹上,闭上眼再也不搭理他。
夜间气温下降很快,太冷了,小哑女莉莎裹着皮袄躺下不久便坐起来,看着他被捆起来的双手,实在不好意思再坐他怀里。
张昊给她霎霎眼、又点点头。
莉莎扭头瞅瞅闭着眼的卡珊,咬着小嘴唇迟疑片刻,飞快爬他腿上,哇,他怀里真的好暖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