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了。
黄泉之门,碎了。
漩涡、裂缝、铺天盖地的幽绿光芒,全部碎成了漫天光屑,被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阳光重新照下来,雪地又恢复了白茫茫的安静。
大首领跪在雪地上,浑身是血,保持着施术的姿势,脸上那癫狂的笑容,还凝固在嘴角。
但他的眼睛里,已经只剩下一片空洞。
“不……不可能……”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那可是……黄泉归墟大咒……我练了一辈子……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被一刀……”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收刀入鞘的年轻人,嘴唇哆嗦着,终于挤出了最后几个字:“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怪物?”苏平把刀扛回肩上,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我是你刚才说的那个,狂妄的、活该的、还偏偏没被你弄死的,华夏人。”
大首领跪在雪地上,半天说不出话。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连裤衩都快赔进去了。
引以为傲的最强阴阳术,被人家一刀劈碎,像劈碎一块豆腐。他低着头,像一只被抽走了脊梁的狗。
苏平蹲在他面前,看着他:“行了,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个问题。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
大首领低着头,声音干涩:“三……三百多。分成了十几队,散布在长白山各处……布阵……抽龙脉……”
“抽龙脉干什么?”
“喂……喂老祖……”
苏平的眉头一挑:“老祖?又是老祖?那个老祖,到底是谁?”
大首领的身体抖了一下,沉默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老祖……老祖是……徐福大人……”
苏平的目光一闪,果然如此。他猜的没错,那个老祖,真的是徐福。
“徐福还活着?”他问。
“活着……”大首领的声音抖着,“活了两千多年……一直隐居在……富士山深处……”
“你们那个组织,除了阴阳寮,还有什么?”
“还有……神道教……”大首领老实交代,“神道教那边……有几个大御神……实力很强……跟我们阴阳寮……不是一路……但这次行动……他们也有份……”
“大御神?什么级别?”
“比……比我强……”大首领低下头,“我不是他们的对手……”
苏平蹲在大首领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眼神像在打量一锅待下锅的肉。
行了,该问的也问完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现在给你两条路。
大首领嘴唇哆嗦着:什么……什么路?
第一条——苏平竖起一根手指,我送你上路,跟你那些同僚做伴去。
大首领的脸色刷地白了。
第二条——苏平竖起第二根手指,你活着,但换个活法。
大首领听出他话里有话,声音都发颤了:什……什么活法?
苏平没回答,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缕混沌色的光芒。
那光芒在掌心里跳了跳,化作一只极其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虫子,在他指尖蠕动。
长生蛊留在他体内的子蛊。
本体还在随身空间里养着,但这一缕子蛊,控制一个阴阳师大首领,绰绰有余。
张嘴。苏平说。
大首领眼睛瞪圆了,死死盯着那只蛊虫,浑身抖得像筛糠:不……不!你不能——!
不能?苏平笑了,蹲下来跟他平视,你抽我们长白山龙脉的时候,没想过不能。你老祖派你来祸害华夏的时候,没想过不能。现在轮到你了,你跟我说不能?
他的声音越说越轻,大首领却一个字都不敢漏。
别怕。苏平咧嘴笑了,我这蛊虫听话得很。你只要别动歪心思,它就在你身体里安安静静待着,你该吃吃该喝喝,一点感觉没有。但你要是敢有二心——
他没说下去。光是这一个停顿,大首领从头凉到了脚。
蛊虫顺着他的咽喉钻了进去。
大首领一把捂住喉咙,干呕了一声,脸色涨红,眼睛瞪得老大。
几息之后,他的身体僵住了。
恐惧从他眼里褪去,只剩温顺到近乎虔诚的神色。
他跪在雪地上,额头触地,声音发颤:主……主人。
起来吧。苏平拍了拍他的脑袋,以后叫我苏先生,别叫主人,露馅。
是,苏先生。大首领爬起来,垂手而立,低眉顺眼。
你叫什么?
回苏先生,小的安倍晴真。
安倍晴明是你家祖先?
是……远祖。
苏平挑了挑眉:行,安倍晴真。记住,从现在起,你脑子里动什么念头,我都知道。你只要敢起一丝歪心思——
他没说完,安倍晴真已经打了个寒战,连声应道:不敢不敢,小的绝不敢有二心。
苏平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山谷外走去:走吧,回去跟他们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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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平回到山脚营地的时候,老胡他们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胖子一看到他,立刻冲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确认他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老苏!你没事吧?!
没事。苏平拍了拍他肩膀,你们那边呢?
搞定。老胡走过来,手里还拎着那只捏碎的玉匣,东南方向那处阵眼,破了。
东北那边呢?
陛下也回来了。老胡朝营地方向努了努嘴,比我们还早。
苏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始皇帝正负手站在营地边,金色的眸子朝这边看过来。
看到苏平的目光,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都齐了。苏平点了点头,侧了侧身,让出身后的安倍晴真。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个穿着黑色狩衣、白发苍苍的老头身上。
胖子第一个炸了:我操!老苏!你咋还带了个小鬼子回来?!
老胡的脸色也变了:老苏,这怎么回事?
雪丽杨的手已经按上了枪柄。姜沫的金属薄片在指尖无声流转。
安倍晴真缩在苏平身后,感受到那几道几乎要吃人的目光,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别紧张别紧张。苏平摆了摆手,他是我新收的——呃,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