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礼因为年纪太小,又因为自己的出身问题,其实并没有参与过前朝时期赫赫有名的九龙夺嫡。
但他也曾经多次听说九龙夺嫡时候的惨烈状况,自己那向来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有勇武之名的大哥。
那个哪怕被废除了两次,太子之位也依旧是皇上心中最好的儿子的废太子二哥。
十七素来都知道自己的皇阿玛对自己的疼爱其实也没有那么纯粹,毕竟自己的皇阿玛虽然经常手把手教自己射箭,但他总会说一句自己不如太子多矣。
十七并不在意这个,她的额娘的出身,让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其他的兄弟不同。
他从小也学会了只有抓在自己手里的实惠才是真的有用的东西。
那些虚头巴脑的宠爱,永远比不上真正的权利来的重要。
要不然也不至于当年皇阿玛那样疼爱他,除了四哥之外却没有一个兄弟把他当做对手。
不就是因为当年先帝爷虽然给他万千宠爱,但他身上一无爵位,二无职位。
那些宠爱都是漂浮在半空中根本没有任何作用的东西。
果郡王原本就想着等自己的侄子成婚了他要在四哥面前多多美言,也不至于让自己的大侄子和自己幼年的时候一样。
好像受尽了万千宠爱,但实际上只有自己才知道他一直浮在半空中,想要落地,却只能发现自己一旦落地就会被摔个粉身碎骨。
可想要往上攀爬,也发现前面的路早就已经被早早截断了,他除了沉浸在那些虚假的疼爱和赞美当中以外,完全没有自己的选择。
现在得知自己的大侄子马上就要是当朝亲王了,果郡王没有嫉妒,心中只有满满的自豪。
他甚至后悔自己也算跟着四哥去过许多次圆明园,怎么从前就没发现圆明园里竟还有这样一个侄子呢?
这样好的侄子被扔在圆明园里那么多年,就连他都觉得心中愧疚难。
“你呀,天下人都说你最是潇洒整日游山玩水,不理朝政,朕看着你的这张嘴,竟也学得如同前朝的那些人一般油嘴滑舌了。”
“皇兄是知道臣弟的,臣弟自来是个胸无大志之人,若是臣弟说这几句话能哄皇兄高兴,那就是臣弟的荣幸了。”
“你侄子就这样成了亲王,你却还只是个郡王你心中没有其他的想法?”
雍正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倒没觉得是什么不能提的话题,可果郡王却像是被拉回了从前自己最不愿意回想的那段时间。
他真觉得自己从前的四哥就是昏了头了,他一个身上有外族血脉的皇子,就算得了皇阿玛再多的宠爱又怎么样?
四哥那个时候虽然不至于说把他当做眼中钉,但看他十分不顺眼,就连登基以后对着自己的这个弟弟也是绵里藏针。
允礼只要一想起来,就觉得自己从前的日子都泡在了苦水里。
现在大侄子猛然显示自己的四哥也好像变成了一个正常人,允礼可不希望自己的四哥又变回从前那样的神经病,他也不希望自己的日子又变回去。
“四阿哥是四哥最为看重的儿子,在臣弟的眼里,他论读书射箭比臣弟都强了千倍百倍,这亲王之位自然是他该得的,如今得了高位,日后成婚后也好尽快为四哥你分担身上的重担。”
“至于臣弟嘛,臣弟自来就想做个游山玩水的富贵闲人,这郡王之位对臣帝来说已经够高了。”
“若是爵位再高些,臣弟游山玩水的时候恐怕都会觉得心中愧疚难安,毕竟臣弟是真的没有对朝堂做任何的贡献。”
果郡王想了想后贬低了自己几句,又向皇上暗戳戳的表明了自己不是一个争权夺利的人,爵位什么的在他眼里也没那么重要。
只希望皇上不要再莫名其妙开始忌惮他就好。
听到自己这个弟弟这么说,雍正倒是没有像他想的一样,又开始莫名其妙的生了忌惮之心。
雍正笑着又不知从哪里抽出一卷圣旨,用那个圣旨敲了敲自己这个弟弟的脑袋“朕倒是不知道果郡王还如此油嘴滑舌。”
“打开看看吧,若是真的如同你所说的那样爵位太高了,就不好意思整日游山玩水了那朕也算做了个好事。”
果郡王面露疑惑的打开了这卷圣旨,看到的竟然是皇上要册封自己为亲王。
果郡王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皇兄,陈第一对社稷无功,二也没有什么利国利民之事,怎么能担得起亲王之位?”
“既然是朕给你的那你就不要推辞了,你这个年纪早就该上朝帮着朕处理一些小事了。”
“可是......”允礼强压着自己心中的喜意,仍旧是在推辞着。
他身为爱新觉罗氏的子孙,又被先帝爷曾精心教养过几年,怎么可能不想让自己扬名立万?
他也想堂堂正正的做事,做人想在他日的史书上能记下自己一笔。
可他比起扬名立万,更想和自己的额娘好好活着。
如今心中虽然高兴又期待,但面对皇上的赏赐第一时间还是跪地拒绝。
“行了,咱们兄弟之间你又何必惺惺作态呢?你若是真觉得自己得个亲王爵位受之有愧,那日后就好好辅佐弘历。”
“臣弟对宝亲王一定事事尽心竭力。”
允礼最终还是没能拒绝,再起身后看向自己侄子的目光变得更加灼热了。
真好啊,四哥似乎终于对他没有了忌惮他也可以堂堂正正的做人做事了。
“侄儿恭喜十七叔。”
“同喜同喜,我还是沾了宝亲王你的光啊。”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之间的氛围变得更好了些,雍正再次露出了一个十分满意又满足的笑容。